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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晔!”
这个名字没有带任何修饰,却让这个不大的村子,登时震惊起来。
“可是通真先生当下……”
村里头,一个老头子激动得嘴巴颤抖。
通真先生这个名词,更是让这个颓废的村庄,仿佛多了一缕生气。
“是通真先生!”
“通真先生!”
在福州这个地方,佛教最为兴盛。
一个村子里,能有如此多的信奉道教的人,其实是非常难得的。
吴晔这个名字,在村子其他人眼里,简直就是救星的代名词。
他看着老人热泪盈眶,温和一笑,眼睛却一直盯着没有回头的周连升。
周连升仿佛一尊石像,定在那里,似乎不知道怎么办?
不过旋即,他咬牙,就要继续离开。
“你苦求天尊救度,却在这个关头,一走了之?”
吴晔第二句话,在周连升的耳朵里,却如惊雷一般。
他扑通,跪倒在地上,却是背对着所有人。
汉子并不算高大的身形,在剧烈地颤抖着,无声的哭泣,却最是打动人。
周连升猛然回头,朝着吴晔拚命磕头。
“您老人家,终于来了……”
作为一个信徒,吴晔在几乎所有神霄道的信徒心中,跟神祇差不多,而且距离河北水患过去,其实已经有大半年了。
在福建这个信仰发达,且人口流动十分密集的地方。
关于吴晔救苦舟的传,也早就传到这里来。
尤其是吴晔刚才那句话,更加加深了周连升的信任,因为他心中的哪些祈愿,没有对任何人过。“贫道今日才知此事,却感悲痛非常,周施主,白沙埔的各位乡亲们,贫道在这里,为我徒儿办事不力,给诸位乡亲们……”
他一边,一边就要拜下去。
周连升动作极快,他以最快的速度,辅助吴晔的手,大声哭道:
“先生何错,其实的我也没有真的怪过玄墨道长!”
“我只是怪我自己无能,我全家都死了,都死……”
“我没地方去怪,我不敢去怪那些真正害死我家人村民的凶手,却觉得神霄宫好欺负,白了,是我无能………
周连升的话语中,官话夹杂着乡音,语无伦次。
但这样的感情,却最为真挚,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谁都知道那个他连名字都不敢的人是谁,林远之,在吴晔眼里,此人不过是大一点的蝼蚁,可是对于普通的百姓而言,一个县衙门下来的酷吏,对他们来都是天。
林远之这种人,他们不敢提,也不敢想着有人能为他们主持公道。
就算是吴晔站在他们面前,他们也不敢提。
只有周连升明白吴晔话语中的意思,但他同样不太敢相信。
吴晔沉默,只等着周连升哭完,才问道:
“那些乡亲们,葬在哪里?”
吴晔没有直接明来意,只是让周连升带着他们,往哪些死去的乡亲们那走。
村后的山坡不高,杂草长得齐腰深,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径蜿蜒向上,路边的野菊开得正盛,黄白相间,在风里摇晃。
吴晔走在最前面,周连升跟在半步之后,几次想伸手扶他,又缩了回去。
玄墨带着神霄宫的道士们鱼贯而上,
到了山坡顶上,视野忽然开阔。背山面海,确实是块风水不错的地方。
可那四十三座坟包,却让所有人的脚步都慢了下来。
坟包不大,一溜排开,从山坡中腰一直延到东边的岩下。大多数坟头已经长出青草,有几座上面还压着纸钱,被风雨打湿了又晒干,粘在土块上。
靠左边那几座明显是坟,的土堆,前面插着木牌,墨迹早已模糊。
周连升走到第一排坟包前,站定了,没有话。他的肩膀微微塌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弯了脊梁。吴晔站在坟前,沉默了很久。
海风把道袍吹得猎猎作响,他抬手按住衣襟,转身看向玄墨和随行的道士们。众人站在坟包外围,谁也没有话。玄墨低着头,眼眶又红了。
“跪下。”
吴晔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
玄墨第一个跪了下去。他的膝盖重重磕在碎石地上,闷响一声,身后的道士们跟着跪了一片。赵构有些不知所措,看了看青,又看了看吴晔,最后也跟着跪下了。赵福金站在原地没动,吴晔看了她一眼,她微微摇头,往后退了一步。
周连升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要去扶玄墨,却被吴晔抬手拦住。
“玄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