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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3章 请依靠我,你师父靠得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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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晔看着他,声音平静:

“你,你们做错了什么?”

玄墨抬起头,脸上已经又是泪痕交错:

“弟子……弟子没能及时把药送到,辜负了乡亲们的期待,弟……”

“不对。”

吴晔打断了他,两个字斩钉截铁。

玄墨愣住,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该什么。

吴晔走到第一排坟包前,蹲下身,伸手拔掉一座坟头上已经枯黄的纸幡,重新插正。他做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打理自家祖坟。

“你们发心向好,道义上没有对不住这些乡亲。”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转身面对跪着的众道士。

“白沙埔受灾,你们第一时间清点药材、调拨粮食、派出医道,这是对的。神霄宫济世度人,你们做了该做的事。玄墨你被官府锁了五天,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带着药往白沙埔赶,你尽心尽力了。”玄墨的眼泪又涌出来,却使劲忍着,不敢出声。

“你们真正做错的地方,”吴晔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像闽江底下的暗流,“是缺乏跟人周旋的手段他抬起手,指向山坡下的福州城方向。

“林远之是什么人?是官场上的老油条,是蔡卞的门生,是在地方上经营了十几年的地头蛇。他想要为难神霄宫,有一百种方法,每一种都顶着冠冕堂皇的由头。你们呢?你们只会发善心,只会等出了事才去补救。”

“他查封神霄宫,用的名义是“窝藏贼赃、藏匿逃犯’。

你们有没有提前想到过这种可能?他关你五天,你五天里就没有想过别的办法?

后墙能翻出去送信,为什么不能翻出去送药?

马车出不了城门,为什么不能走水路?

人手不够,为什么不去找别的道观帮忙?”

“难道神霄宫经营这些年,你连这点人脉都没有?”

“而且,你们有我这个大宋第一妖道在背后当靠山,你竞然一次都没想用过,还是你觉得,你自己的自尊和清高,值得四十三条人命?”

吴晔每问一句,玄墨的头就低一分。

吴晔这些话,确实击中了他最大的心魔,他是个老实人,老实人总有一种想法,那就是不麻烦人。神霄宫的祖师,他的师父,可是大宋目前最有权势的人之一。

他但凡提前把林远之刁难他的事情往上边一,也不至于会出现这种事。

是他清高吗?

不是,是他不想麻烦师父,可是这种不麻烦,最后却害死了四十三人。

玄墨此时的愧疚感,更深了。

他对白沙埔是有愧疚之心,但其实玄墨也明白,这件事神霄宫并没有多少过错,一切都是不可抗力。可是当吴晔将真相揭开了,他曾经安慰自己的理由,却变得无比艰难。

确实,这件事表面上不是他的错。

可是,他的所谓的做人的准则,却是导致这件事发生的罪魁祸首………

玄墨伏在地上,肩膀剧烈颤抖。他什么都没,只是磕头。一个,两个,三个,额头撞在碎石上,很快就见了血。

身后的道士们跟着他,一个接一个地磕下去,山坡上响起一片沉闷的撞击声。

此时一个人,却走过去扶住玄墨,声音带着哭意:

“道长不必如此,神霄道行事如何,其实福州百姓心里自有一杆秤,我福州自古兴佛,但神霄道来了之后,这城中信仰道教之人,多了多少……”

“谁心里有百姓,咱们福州的百姓心里清楚!”

“这里有玄墨道长的功劳,老周我明白的,只是我接受不了亲人离开,只能迁怒道长,我不是东西”

周连升闻言,开始疯狂给自己耳光。

他出手很重,也很迅速,不多时已经打得自己皮开肉绽。

这次换玄墨道人急了,赶紧去抓住对方的手。

本来一场以神霄宫道士道歉的场面,却以这种方式结束了。

等到玄墨站起来的时候,对于吴晔的崇拜,简直无以复加。

他觉得几乎无解的事情,在吴晔身上,三言两语,就将周连升的心结给结了。

玄墨看吴晔正看着自己,赶紧走到他身边,深深作揖。

“知道自己的行事风格,错在哪了?”

“弟子知道了!”

“弟子是有师门的,不该想着一切都自己来……”

“没错,你要记住,你们可以依靠师门,也可以依靠贫道,贫道给你们选择了一条难行道,但贫道可以护得住你们!”

吴晔环顾,福州神霄宫的道士们,无论是他的弟子,还是他的徒孙,都激动不已。

“你们的师父靠得住,知道吗?”

“是,师父(师公)!”

神霄道的弟子们声如洪钟,回答吴晔的问题。

“那接下来,就是超度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