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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3章 赵佶的顿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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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将北宋搞垮这件事上,你赵佶无辜吗,他绝对不无辜。

甚至他可以算是导致这祸乱的主谋,可是从赵佶的角度而言,哪些奸臣从某种程度上,真的辜负了他。

他长期在被吹捧的谎言环境中成长,也不曾真正知道外界是什么样的。

吴晔并不是帮他洗地,赵佶不值得被洗地。

他只是从赵佶的角度,阐述对方的心理状态而已。

所以当他开眼之后,他有一种强烈的,被辜负的感觉。

哪怕他其实是这个体系中的分赃者,可他还是无耻的将自己给摘出去,以受害者的身份,去直面哪些曾经信任的臣子。

也是因为如此,所以他才更加厌恶哪些人,就比如他对童贯的态度。

还是那句话,他真的不知道童贯以前也杀良冒功吗?

不是的,他只是不想知道,也不愿意去回忆这段记忆罢了!

但这些,吴晔不能宣之于口,哪怕对李纲也是如此。

这个时代的人,忠君乃是天经地义的……

连水浒传,也不免会带着一种为皇帝洗地的感觉。

所以吴晔接下来要的话,注定会有些违心。

“李兄,你觉得,官家这两年变化大不大?”

“大。简直是换了一个人。”

“那你觉得,是什么让他换了一个人?”

李纲想了想,了几种可能:被童贯气着了,被蔡京逼急了,被吴晔劝明白了,等等。

吴晔听完,摇了摇头。

“你的都对,可这些都是外因。真正让他变的,是他自己心里那口气。”

“那口气?”

“被人辜负之后,咽不下去的那口气。”

李纲有些不解。吴晔站起来,走到院中那棵老槐树下,伸手折了一根枯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李兄,你想想。官家登基的时候,才十九岁。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忽然坐了龙椅,你觉得他当时想的是什么?”

李纲想了想:

“想当个好皇帝?”

“对。至少他自己是这么以为的。他想当个好皇帝,想青史留名,想比他哥哥哲宗做得更好。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吴晔丢下枯枝,拍了拍手上的灰。

“然后呢?他遇到了谁?

他遇到了蔡京,遇到了童贯,遇到了梁师成,遇到了高俅。这些人告诉他什么?

蔡京,陛下只要垂拱而治,天下事交给臣来办。

童贯,陛下想收燕云吗?臣替陛下打下来。

梁师成,陛下想修宫室吗?臣替陛下修。

高俅,陛下想踢球吗?臣陪陛下踢。”

“那时候官家觉得自己找到了能人,找到了忠臣。他把这些人当成心腹,当成肱股。他把自己所有的梦想。

青史留名的梦想,万邦来朝的梦想,都寄托在这几个人身上。”

李纲默默听着。

吴晔这番话有道理,但也只是有一部分道理。

他心里有自己的判断,吴晔的话他也不会全听。

赵佶能混到今天这个地步,肯定不能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别人身上。

但正如吴晔所言,他觉得自己被辜负了,是对的。

他听老人们过,赵佶在初登基的时候,确实是想要做个好皇帝的,毕竟年轻人谁没有个梦想?

可是当时党争激烈,赵佶当时从某种程度上来,也身不由己。

他发现自己不管如何努力,也做不到他想要做的事后。

性格并不坚定的他,果断选择了摆烂,然后这一摆烂,就是十几年。

可既然他已经“觉醒”了,那自己也何必去追究事情的真相是什么?

跟吴晔交往久了,李纲也逐渐明白有些事并不一定要去分清楚。

“可是,这些人呢,辜负了陛下啊……”

吴晔叹息道:“当他幡然醒悟,破妄求真,想要更进一步的时候,他会重新审视身边的人……”

“直到有一天,他发现了自己看到的世界,其实是被人遮掩起来的!”

“后边的事,想必李兄也看到了!”

“陛下看到了居养院的惨状,看到了城墙脚下的百姓,看到了粉饰的太平,看到了谎报的军功……”

“这每一次真相被揭开,就如还没好透的伤疤,重新被揭开一样,每一次,陛下都会疼得撕心裂肺……”

“疼得久了,自然就长记性了!”

吴晔在李纲面前,将赵佶描述成一个受害者,是总有刁臣想害朕的无辜者。

李纲不认同部分,但也接受了吴晔的解释。

至少,从某种程度,吴晔的解释也是得过去的。

皇帝能看到的世界,是通过臣子的奏状看到的,虽然赵佶已经算是古代皇帝中,少有的喜欢到处溜达,愿意出皇宫见见人的少数派。

可他出宫,路线同样是被规划好的。

在高俅时期,他走哪条路,去哪个地方,高俅都会以安全的名义,去安排。

所以他们从某种程度上,都是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