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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家,真狠啊!”
李纲带着兴奋的神色,起今天的种种。
他是真的激动,以至于炁都开始翻腾起来。
吴晔笑语晏晏,只是看着李纲的样子,他理解李纲的兴奋。
因为今天赵佶表现出来的样子,真有几分明君的模样。
身为臣子,李纲当然希望自己能够侍奉这样一位明主,而不是当初那个尸位素餐,整天只知道溜达,泡妞和享乐的君王。
赵佶的成长,是属于潜移默化的。
可是如果你回首,才会发现原来时间也只是过了不到两年。
“可惜,官家没有趁机处理蔡京……”
李纲提起蔡京的时候,还有一些惋惜:“可能也是,官家顾虑他的势力吧……”
他做出自己的合理猜测,吴晔笑道:
“对,也不对!”
“蔡京虽然强大,但如果皇帝跟他翻脸,他也没有什么办法,其实终归就是他虽然会造成一些麻烦,却不会是大麻烦!”
吴晔抿了一口茶,忧闲自在。
北宋别看文人地位高,官员待遇好,似乎文官集团异常强大。
但比起后世大明的党争,这个时代其实好了许多。
正因为北宋的政治氛围很好,所以北宋的文官集团的认知和选项里,很少有做掉皇帝的那种想法。
相对宽松的政治环境,养不出后世那种恶狼。
所以如果赵佶真要拿下蔡京,也是可以的,最多朝局动荡一阵。
但很明显,赵佶已经意识到,蔡京如今最大的弱点,他老了。
老了的蔡京,也是蔡京,他的政治智慧,还是很高的。
吴晔在拿着赵佶的情况下,斗梁师成,高俅,童贯,他都得心应手。
可是蔡京其实吴晔从来没有真正抓到他的把柄,也无从斗起。
对于这个掌握着大半个官场的权臣,吴晔知道蔡京最大的弱点是,他老了……
他很多事情,想的出来,却必须要一个人去执行。
如果按照正常的情况,这个人应该是他的长子蔡攸,可是他没有选择蔡攸,因为蔡攸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野心。
在蔡京眼里,是个不可掌控的人。
没错,在穿越之后,吴晔对蔡京的观察,就是他是一个掌控欲非常强的人。
自私自利,性格轻浮的蔡攸,哪怕是他长子,他也不愿意这样一个人,成为自己的接班人。
哪怕父子反目,他也没有选择蔡攸,而是更加听话,但又看似有点本事的蔡绦。
为什么,因为蔡京的掌控欲,他需要的是一个能继承他的意思,承袭他的想法的人,而不是一个真正人格独立的孩子。
所以,蔡绦本质上,只是一个分身。
可他偏偏需要这个分身。
如今赵佶让蔡绦闭门思过,看似已经给了蔡京面子。
因为蔡绦没有坐牢,只是不让他出门。
可是这种情况,却偏偏让蔡京很难受,因为,蔡绦是他的分身啊,是他的手足啊!
他宁愿自己出来顶罪,为何。
不是他蔡京心疼儿子,而是比起在他身上的一点责罚,其实蔡绦被限制,对于蔡京而言才是最难受的。
他老了,他不可能什么事都亲力亲为。
他需要这个手足去帮他做事,可是如今蔡绦不能出门,他的手足也被断了。
那蔡京等于成为一尊大佛,被人供养起来了。
当然,一个蔡绦,若能困住蔡京,就搞笑了。
蔡京不止一个孩子,他也可以再培养一个接班人出来,但赵佶给蔡绦的禁令,只有半年。
那半年后,蔡绦怎么办?
蔡家内斗本来就是传统,皇帝这么做,就是给蔡京一个深刻的教训。
如果蔡京放弃蔡绦,他半年后,重新启用对方。
那蔡家,恐怕又要多一个逆子了。
如果蔡京不培养接班人,接受让他消停的命运呢?
那么,至少未来半年内,蔡京要搞出什么事情来,恐怕都很难了。
半年时间,对于许多人而言,并不长。
可蔡京已经老了,按照这个时代的算法,他已经七十二了。
人生七十古来稀,除了吴晔,其他人并不知道蔡京能活多久。
包括蔡京自己……
所以这半年时间,可能就是蔡京人生最后的一段路。
所以,赵佶这一招,是真的狠。
他没有直接去斗蔡京,而是想要让岁月直接抹去这位权臣的一切。
这种手段,吴晔听李纲起,也十分惊艳。
可以,这是他和赵佶接触以来,觉得那位皇帝最有脑子的一次。
也证明,他的【养成】是不错的。
赵佶这个人,你他不聪明吧,肯定不是的。
但他的聪明大多数体现在文学上,艺术上,而不是当皇帝上。
不过有脑子的人,如果思维能转换过来,赵佶有这番表现,其实也不奇怪。
但皇帝的这番变化,也对吴晔提出更高的业务要求。
赵佶已经不是两年前,自己能随便忽悠的皇帝,所以他以后跟赵佶的相处方式,还是要继续微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