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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9章 赵佶的巴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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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是找不到任何可以质疑的地方。

最终,众人终于把战报放下,挤出一个笑:

“臣等恭喜官家。宗泽果然……果然不负官家所望。”

赵佶点了点头,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

战报继续往下传。

三司使、御史中丞、六部侍郎,一个接一个地看过去。

每传到一个人手里,那人低头看战报时,赵佶就盯着那人的脸看。

太有意思了。

有人看完之后表情木然,像是在消化一个超出预期太多的信息,需要多花些时间才能调整好脸上的肌肉。

有人看完之后眼神乱转,下意识地朝蔡京那边瞟。

有人看完之后嘴唇紧抿,嘴角往下撇了一个极其微的弧度,然后又飞快地拉回来,换上一副笑脸。

赵佶把这些全都看在眼里,心想吴先生得对,

这比下棋有意思多了。

战报传到蔡绦手里时,出了一点的停顿。

蔡绦是蔡京的的白手套,蔡家的许多事情,都是通过他去执行,包括这次对宗泽的弹劾,上上下下都有他走动的影子。

他接过战报,目光扫过纸面,脸上的表情几乎是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他看了两遍,抬起头,嘴巴张了一下,似乎想什么,可又不知道什么。

他下意识地看向他父亲蔡京的方向,嘴唇动了动,却不敢讲心里话出来。

蔡京没有回应他。

蔡绦只好把战报递给下一个人,垂下眼,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白,手指攥着袍袖,指节都发白了。

赵佶默默观察这一切,十分爽快。

他被形形色色的官员怼得可是连头都不敢冒。

王黼坐在靠后的位置,等战报传到他手里时,前面的反应他已经看了个大概。

他接过战报,动作很快,看了一遍就合上了,脸上挂着一副标准的笑。

那笑容他在官场应酬里练了二十年,熟练到可以随时调用。

可赵佶看得清清楚楚,王黼的笑只停留在嘴角,眼睛是凉的。

王黼把战报还给内侍,甚至还附了一句:

“官家得此良臣,实乃大宋之福。”

话得漂亮,可惜殿内没有人附和他。

战报在所有人手中过了一圈,最后回到赵佶手里。赵佶把战报往案上一放,扫视众臣,慢悠悠地开口。

“都看完了?”

无人应声。

“朕记得……”

赵佶的声音不大,却在大殿里荡了开来:

“前些日子,有一些奏章送到朕的案头,宗泽到任两月,毫无建树。他在郓州‘终日饮酒作乐,不理政事’。还有人他是‘老迈昏聩,难当大任’。”

他顿了一下,目光像一把钝刀,从人群中缓缓划过。

赵佶的目光,会在某些人身上,停留一瞬。

那些人仿佛被无形的鞭笞到一样,整个人浑身激灵,然后跟死了一般,又放松下来。

这些人脸色自然不好看,赵佶这些日子表现得像个明君,让他们忘记了很多他以前的老毛病。

而皇帝最大的一个缺点,或者死穴。

那就是心眼啊……

赵佶的心眼,跟他的瘦金体一样,十分有名。

“朕记得……”

赵佶声音显得有些慵懒,言语却十分犀利:

“前些日子,有一些奏章送到朕的案头,宗泽到任两月,毫无建树。他在郓州‘终日饮酒作乐,不理政事’。还有人他是‘老迈昏聩,难当大任’。”

他顿了一下,目光像一把钝刀,从人群中缓缓划过。

“朕当时就奇了怪了。宗泽这个人,朕是用吴先生的话,‘眼里揉不得沙子’。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终日饮酒作乐’?可那时候,朕话,你们不信。”

他的目光停在蔡绦身上。

蔡绦的脑袋低得几乎要碰到膝盖。

“现在呢?”

赵佶拿起战报,在手里晃了晃:

“斩首九百七十三,俘虏一千二百零六,夺船三百余艘。两千厢军打五千水贼,阵亡不过三十七人。这叫‘毫无建树’?”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檐角风铃的响声。

赵佶忽然笑了。

这一次,他没有掩饰笑声里的讥诮。

“朕今天叫你们来,就是要当面问问:那些弹劾宗泽的奏章,是谁主使写的?那些编排宗泽的谣言,是谁散出去的?”

他停了一下,看着殿内一张张低垂的脸。

最后在蔡绦身上。

蔡绦浑身颤抖,这里大佬那么多,他少有真正被赵佶点名的。

他知道自己要完蛋了,皇帝这记仇的性子,这明显是要找一个人来敲打了。

而很不幸,他就是这次赵佶要敲打的对象。

他也明白,皇帝为什么会选择自己?

因为敲打他,等于敲打蔡京,这次编排宗泽的主要人选,自然是蔡京这一系的人。

大殿内,安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