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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宣宰相,宣少宰,宣枢密使,宣三司使,宣御史中丞,宣……该宣的全宣来!”
他转身对殿内侍奉的黄门:
“去,把在京的、四品以上的,都给朕叫到垂拱殿来。就朕有要事,让他们一个也别迟了。”
黄门领命狂奔而去。
半个时辰后,垂拱殿外已经站了一堆人。
连蔡京这个老人,也被赵佶从被窝里拽出来了。
郑居中年轻一点,他是第一个到的,随后众人陆续前来。
宰相,少宰,枢密院、三司和六部的人,该来的都来了。
皇宫里显得十分热闹,一般只有正式朝会,才会聚集这么多人。
“陛下把咱们聚集在这里,准备宣布什么?”
众人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赵佶想要做什么?
大宋的“金字牌急脚递”十分迅速,入城,进宫,一气嗬成。
赵佶拿到奏报,又马上召集官员,所以这些朝廷的大佬们,哪怕各有神通,掌握许多消息渠道,他们也来不及收到消息。
此时人这么多,他们宫里的眼线,也不敢传递消息。
所以众人都在猜测,赵佶的目的。
礼部侍郎李纲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不显山不露水。
作为吴晔的好友,兼盟友,他是少有知道消息的人。
吴晔出宫的时候,提前把消息跟他了一下,虽然他也看不到战报,可早有心理预期。
在一群疑惑的官员里,李纲至少是有准备的。
赵佶很快召见了众臣,让内侍将他们带进去。
大殿内,皇帝强忍着上扬的嘴角,一本正经在那里处理政务。
“官家!”
百官进来,作揖。
给赵佶行礼。
“诸位爱卿,自便!看座……”
“不知道官家这次召见我等,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吩咐?”
郑居中作为宰相,自然要主动问起赵佶这件事。
赵佶沉吟,然后故作深沉,道:
“今日朕是来跟诸位,分享一件喜事!”
他完,主动将战报拿起来,让内侍交给郑居中看!
郑居中从内侍手中接过战报时,脸上还带着得体的微笑。
他以为是某地水患治理得法,或是西夏那边有什么规模的议和进展。
直到他的目光在第一行字上,那个名字让他顿了一顿。
宗泽。
郑居中皱了皱眉。这个名字最近在朝中不太受欢迎,尤其是蔡京一党,几乎是逢人便宗泽“年迈不能任事”。
他虽然不赞同蔡京,但自己也没有替宗泽过话。
他往下读。
“腊月廿七夜,臣于郓州安山镇设伏……”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数字,猛地停住了。
斩首九百七十三。
俘虏一千二百零六。
郑居中的手指捏着奏报边缘,指节发白。他翻回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有读错。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从背后打了一闷棍。
“郑卿家?”
赵佶坐在御座上,慢悠悠地端起茶盏:
“看完了?”
郑居中沉默了两息,才把战报合上,双手举过头顶,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
“安山大捷。宗泽以两千厢军,破五千水贼,斩首九百七十三级,俘一千二百六人。夺船三百余艘。”
他完,大殿里没有声音。
徐处仁坐在郑居中下首,闻言转头看向郑居中,眼里闪过一丝惊诧。
他知道宗泽的任命是赵佶力排众议推的,可没想到宗泽上来就打出了这种战绩。
他第一个站起来,从郑居中手里接过战报,自己也看了一遍。
“好!”
徐处仁看完,一拍大腿。他是少宰,性子直,没有郑居中那么多顾虑。
“好仗!两千打五千,打得贼寇只身逃窜,这哪是厢军?这是虎狼之师!”
他这一嗓子,把殿内不少人从怔愣中惊醒。
跟徐处仁不一样,这货处于基本没有党派,是个能被皇帝提拔起来干脏活的少宰,他话做事没有多少顾虑。
其他人,打底都是有派系,有立场的。
听到这个消息,他们的脸色无疑十分难看。
徐处仁把战报传给枢密院的官员手中。
这些人许多都是童贯和蔡京的人,他们接过来之前,先瞥了一眼蔡京的方向。
这个动作很隐蔽,但赵佶坐在御座上看得很清楚。
他们抱着战报的研究,也看得很仔细,像是在找什么破绽。
可宗泽的奏报写得清清楚楚,时间、地点、战法、斩获、伤亡,一样都不缺,连斩首的数字都精确到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