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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著菲丝的源能抵达了峰值,交汇的蛛网犹如领域般,覆盖了周边区域。
战斗打响了。
希里安从未遭遇过如此……古怪的敌人?
奔袭、斩击、斜劈、光焰的狂涌……
任凭他发起何等狂风暴雨般的攻势,菲丝犹如灵巧的雨燕般,总能在暴雨的间隙里穿梭而过。仿佛她真的预知了整场战斗的万千种可能,对厮杀的种种了如指掌。
轻盈地起跃、欺身、旋转,在剑尖跳起芭蕾。
阵阵呼啸的锐响中,希里安的剑刃总是慢她一步,明明近在咫尺,但又可望而不可及。
这真是给人足够的挫败感,更让人不由地恼怒万分。
尤其是对于希里安这般,痴迷于正面决斗的人来讲。
他都能想象到,某些曾与菲丝交手过的存在,一定会斥责她的软弱,痛恨她的避让。
希里安没有这样做。
他始终保持著近乎残酷般的冷静,在一次次空的斩击中,判断菲丝的动向,揣摩她的力量。“她真的预知到了我每一步的动作吗?”
希里安心想著,“还是,通过某种手段,预判到了我的一系列行动。”
锁刃剑铮然展开,剑身节节延展,直刺菲丝面门。
她偏了偏头。
仅仅是偏了偏头。
剑锋擦著脸颊掠过,削断了一缕缕的发丝。
希里安并不相信命运。
或许,曾经的他对于这一概念,还有些许的痴迷与好奇。
但随著一场场征战、一次次的死斗,他坚定地意识到,比起寄希望于这种虚无缥缈的事物上,他更虔信自己的剑。
况且,命运真的存在吗?
菲丝居于延展交错的丝线之中,眼底映照著源能的辉光,指尖缠绕著丝线,飘飘然。
她这副模样实在不像是一位可以预知未来的贤者,更像是一头居于丝网中央的蜘蛛。
比喻在脑海诞生的瞬间,希里安产生了某种离奇的想法。
“蜘蛛……
他想起自然界里,蜘蛛狩猎的景象。
这些多足含毒的存在们,往往会利用编织的丝网,感知猎物的存在。
窥探、纠缠、猎杀。
希里安放缓了进攻的节奏,暂时搁置这一猜测,转而举起怒流左轮,扣动扳机。
数声枪响下,菲丝几乎没怎么闪避,仅以最的动作幅度,与子弹擦肩而过。
回合结束!
随即,她挥起指尖的丝线,爆发出一道道破空之音。
若是,希里安的攻势被其一一预言,无法命中。
当菲丝反过来发起攻击时,则是他的种种避让被一一窥见,丝线的鞭打抢先一步下。
希里安提剑格挡,有几道丝线穿过了身体,没有痛觉,也没有伤口。
另外几根丝线触及,抽打出了一道道血痕,溅起血花。
希里安咬紧牙关。
菲丝指尖凝聚的丝线,与执炬人的火剑、光矛相似,皆是由源能铸就的实体。
而她展开的蛛网领域,丝线是完全的虚幻、不可触及。
两者在形态、光亮上完全一致,攻势爆发时,很难进行区分判断。
这进一步加大了希里安的防守压力。
好在,正如外界传言的那般,观星者在正面作战上极为孱弱,缺乏致命手段与爆发技能。
哪怕菲丝是一名阶位四的纺丝仆,她用尽手段,也仅仅是压制自己罢了。
希里安没有因此掉以轻心。
护送菲丝的恶孽子嗣们,利用了数辆载具穿梭荒野,而非多足兽。
这足以证明,在他们的背后,有著一定的后勤基础,可以维护载具、提供充足的资源等等。仅仅从这一点来看,菲丝背后的混沌势力,就绝非他之前清剿的型聚那么简单。
再结合问询时,她提供的诸多线索、绝境北方的风云动荡等等。
希里安冷不丁地发问道。
“你是在拖延时间吗?”
菲丝动作僵硬了一瞬,继而甩出了数道丝线,鞭打、切割。
地面四分五裂,扬起碎石与尘埃。
她没有话,但希里安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短暂的交手下,他已经深刻感受到了天命命途在预知方面的强大,难以想象,若菲丝是一名剑术大师,她的刀剑该何其致命。
她无法击杀自己,自己也难以将其置于死地。
那么菲丝的想法就很好判断了,她在拖延时间,等待恶孽子嗣的援军抵达。
希里安可不想腹背受敌,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假设,你是通过蛛网来分析、处理我的行动,以极其敏锐的侦测,来形成某种近似于预知的手段。也就是,只要脱离了这处蛛网,天命的力量就不攻自破了。”
“你很敏锐。”
菲丝赞叹了一声,戏谑道。
“你要逃了吗?”
“逃?”
希里安摇了摇头,将怒流左轮插回了枪袋中,冷笑道。
“我可没有你那么懦弱。”
他的眼眸了无情绪,盯著菲丝躯干上那道横贯的伤势。
“我想,你对数据解析的速度,将决定你能预知到多么遥远的未来。”
希里安微微屈膝,沸剑高高地扬起,剑尖向身后,蓄势待发。
“也就是,只要我的攻势迅捷到,远超你思维处理的速度,你也就无能力了,对吧?”
菲丝反问道,“哦?你觉得你能做到吗。”
嘴上这么讲,她的身体还是非常诚实地发出了一阵细微的嗡鸣声。
对此,希里安很耳熟。
与根翼氏族相遇时,他曾砍杀的一名拒亡者,体内就曾传来过这样的声响。
他意外道,“你居然对自己进行了义体化改造吗?”
菲丝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故作从容。
“这又不算什么。”
面对希里安的威胁,她毫不保留地触发了体内埋设的注射装置。
预先埋设好的诸多药剂,按照次序逐一注入。
可以提高源能摄入效率的汲取药剂,暂时增强生理机能的强化药剂,加快思维反应速度的复合药剂……与此同时,沿著脊柱植入的神经强化装置,也随之启动。
微弱的电流跳跃、闪烁,大大增强了她对于躯体的控制能力。
一系列的外力增幅下,菲丝眼眶、额头、脖颈等,凸显出一道道青色的血管。
她呼吸变得急促,狂乱的思绪带来阵阵喧嚣的杂音。
面对这一幕,希里安完全不紧张,反而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我只是随口一句而已,有必要这么怕我吗?”
他暗暗道,“不愧是黑暗世界,没一个简单的家伙啊。”
灵匠们的技术,不仅局限于灵匠本身。
许多超凡者都会根据自身情况,结合作战的刚需环境,针对肉体进行不同程度的义体化改造。例如,观星者这类超凡者,本身就不善于正面搏杀,缺乏自我保护能力,义体化改造几乎是他们为了提升生存率,最为直接且常规的选择。
在菲丝的驱动下,成片成片的丝线狂舞,化作了一场缭绕的风暴。
希里安从容地应对了一轮又一轮,被鞭打得皮开肉绽,也不以为意。
“不得不,预先埋设注射装置,还真有够方便的……”
这类注射装置,是大多数超凡者的首要选择。
准备好所需的药剂,根据不同的情况,在战斗中自行注射,甚至在意识昏迷时,强行唤醒等。希里安真有些羡慕这一设计,只可惜,执炬人是为数不多,无法植入义体的例外。
魂髓炽热阴燃,伤口里蹿出一缕缕微弱的火苗。
很少有义体能承载执炬人体内那炽热的高温,只会一个接一个地熔毁成滚烫的铁水。
希里安本打算将战斗提速,压迫菲丝的处理时间。
但随著她注射了一系列药剂、启动了植入物,强行提升自身的各项效能。
局面再度僵持了下去。
海量的信息处理下,菲丝的大脑逐渐过热,眼角渗出血迹,鼻血淌过了下颌。
她心想著,“再坚持一阵。”
全面的压制下,任凭希里安怎样挥剑,他还是变得遍体鳞伤,鲜血与火苗层层叠叠。
为了应对游荡狩猎的余烬残军,恶孽子嗣们对于魂髓之力的反应极为敏锐,此地爆发的战斗,自然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只要撑到支援的抵达,就可以继续履行使命。”
菲丝自我安慰、鼓励著。
“这是为世界的存续,为了……”
希里安开口,冷漠的话语打断了她的心声。
“除了脱离蛛网的范围,攻势超越你的处理速度外,应该还有第三种应对手段吧?”
丝线的狂乱挥舞中,他脚踩的大地已经破碎了一片,向下凹陷了几分。
苍白的六目微微收缩,声音充满了金属的质感。
“例如,在趋于稳定的预测模型里,引入新的变量?”
菲丝的心脏停跳一拍,但紧接著,便镇定了下去。
“不可能………”
她在心底喃喃自语。
“针对炬引命途,我们已经收集了足够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