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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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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卡尔·奎克,赫尔城城卫局局长。

希里安的奇妙冒险中,他无疑是第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强敌。

当初,自己与布鲁斯联手,在诸位伙伴的协助,以及各方势力的努力下。

这才一举挫败了德卡尔的阴谋,将他杀死在了赫尔城的街头。

站在如今的角度,回顾过往的一切。

希里安不免惊讶,险些杀死自己的德卡尔,也不过是一位阶位三的虚妄者。

以目前具备的力量,不出几个回合,这位城卫局局长就会倒在沸剑之下。

回忆如阵风般掠过,希里安专注于眼下的危局。

虽然与布鲁斯搭档了这么久,但一男一狗间,从未制定下任何独特的暗语。

可这不妨碍他们的默契、心意相通。

从布鲁斯胡扯谎话,什么德卡尔是同伴时,他就明白了暗示。

同样,希里安也毫不怀疑它的警觉,果断地向唯一可能具备威胁的菲丝挥剑。

怒焰滔滔,分割了战场。

刀剑与鲜血,双方就这么撕破了脸庞,严阵以待。

菲丝很清楚,犹豫与软弱是无法在黑暗世界生存的,希里安挥剑的那一刻,就注定这场可笑的骗局,无法再维系下去了。

她也懒得再演了。

只是,菲丝仍有些困惑,不解道。

“我不是混沌诸恶的一员,为何要向我挥剑?”

“不知道。”

希里安极为坦诚地摇了摇头,指了指身后的合铸号。

“我的同伴觉得你不对劲,那就先砍了再。”

菲丝愣了一下,像是愤怒得无可奈何,又像是被这荒诞的理由逗弄了般。

她嘴角挑了挑,流露出一副冷峻的笑。

“就这样?”

“之前大概是这样。”

希里安语调轻松,可握持的剑却不曾垂。

“我在这个鬼地方徘徊了十多天,到处都是妖魔,每天都是打打杀杀。

别是一次安稳的入睡了,就连洗个热水澡都是奢望。”

他抱怨起来就没完没了,破口大骂道。

“吃著不知道过没过期的冻品,按毫升来摄入饮用水。

该死的,再多待一阵,我不会要净化自己的尿液来喝吧?”

“好吧,回正题。”

希里安审视著她染血的身体,又观望了一眼载具那昏暗的内部。

“你不具备混沌威能,以及,好不容易遇到文明世界的一员。

因这两点,我在第一时间里,被狂喜影响了判断,从而对你放下戒备。

可就在刚刚,挥剑砍杀你的那一刻,我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菲丝眉头拧在了一起,自言自语道。

“先挥剑,再思考吗?简直是头野兽……”

希里安继续著他的推理,将一个又一个证据与疑点,摆在了台面上。

“既然你被恶孽子嗣俘获了,他们绝对会尝试让你沉沦。

哪怕你保持了清醒,自身也难免沾染上混沌气息。”

希里安顿了顿,警惕道。

“你……太干净了。”

菲丝从各种角度上来讲,都“干净”极了。

衣装干净整洁,皮肤一尘不染,还带著些许的芳香。

她这副样子完全不像是俘虏,更不像一个在黑暗世界内活跃的超凡者。

与菲丝比较起来,浑身腥臭血污的希里安,简直像是贫民窟的流浪汉。

哪怕他很认真打理自己,保持一定的体面,可头发依旧好几日没洗过,灰尘与血块拧在了一起,一缕一缕。

希里安有认真想过,要不要剃个光头,至少头皮不会很痒。

“最重要的是,如果你是俘虏,那么你的刑具呢?”

他留意起菲丝那光滑的脖颈、白皙的双手,没有任何明显的压痕,就连污渍也不存在。

沸剑燃起一簇火苗,剑尖直指载具上的菲丝。

“我想,你并没有被俘获,是与恶孽子嗣们进行了某种合作吧?”

面对这番指控,菲丝仿佛感受不到伤口的痛楚般,拍手鼓掌。

“你有著野兽般的敏锐。”

结合先前的话,希里安很难判断,她到底是在夸奖,还是在羞辱。

一轮轮的言语试探中,他一直将体内的魂髓,保持高度阴燃的状态,并思考接下来的作战方式。观星者、天命命途……

自希里安离开白崖镇以来,他斩杀了海量的强敌。

无以计数的妖魔,如麦子般成片割下的混沌信徒,又或是被随意肢解的恶孽子嗣………

辉煌战绩中,他曾与恶孽·菌母近身博弈,更直面过原初混沌,将其中和、湮灭。

希里安仿佛是收集百科图鉴般,击杀记录耀眼得可怕。

但在无数死去的强敌中,他与观星者的作战经验少之又少。

翻遍了记忆,希里安能回忆起的,也唯有那个名为塔尼亚的女人。

而她本身阶位过于低劣,完全不具备任何参考性。

复杂的环境,陌生的敌人。

希里安沉下心,仔细感受周遭的源能流转。

菲丝没有展露任何攻击意图,可她体内逐渐澎湃起来的源能,无疑正与自身的阶位持平。

阶位四。

载具的残骸内,布鲁斯本打算上来收集一些战利品、补充物资。

它踩过流淌的血浆,穿过断肢与残躯,翻遍了扶手箱、储物柜。

惬意的洗劫中,布鲁斯远远地看见了那个从载具里走出的女人,也勉强听到了她的自白。

“我是菲丝,一名观星者……”

脑海里传来轻微的阵痛。

对此,布鲁斯并不在意。

也许是折跃坠中,自己摔坏了神经,它脑海里时不时就传来阵痛与幻觉。

迷离的画像,支离破碎的对话。

仿佛,它尚且是“人”,也不被称为“布鲁斯”的过往,正一点点地从灵魂深处苏醒。

布鲁斯不担心是假的。

它不清楚,一旦回忆全面苏醒,究竟会发生些什么。

那时,名为“布鲁斯”的意识,是否会被另一头陌生的幽魂取代呢?

若是在文明世界内,布鲁斯定然会花费大量的时间去怀疑、不安。

可偏偏,它正处于黑暗世界,疯狂的现实紧追不舍,完全不给胡思乱想的机会。

痛意远去,杂乱的思绪也归于平静。

布鲁斯习惯性地掏了掏驾驶员的口袋,翻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地图。

摊开、抚平,潦草的笔触没有刻画行进路线,它划定了一个椭圆形的区域,像是在搜寻什么。载具外传来对话声。

“他们要把你押送向哪里?”

“腐坏堡垒。”

布鲁斯操控著义手,摊平了地图卷起的边角,纸张的褶皱上,草草地写下一句话。

“修正命运的走向。”

这段话触发了它脑海里的某个开关般,本该远去的痛意再度归来,愈演愈烈。

尖锐的痛意搅乱了思绪,持续的蜂鸣将载具外两人的对话完全遮掩。

陌生的回忆在布鲁斯的眼前闪灭,昏黄的光芒打在锈迹斑斑的舱上,男人们的剪影互相争执。“真的是唯一的解法吗?也许,我们有另一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