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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一男一狗窝在合铸号内,难得打算老老实实地休整一晚。
不杀敌,也不奔走。
结果,希里安刚闭目冥想,便感到载具轻微震颤,叮当作响。
是巨型混沌生物游弋行过吗?
目前所处的区域,算是黑暗世界的边缘地带,但诸多的憎恶造物,可谓是一个不缺。
无论白日黑夜,希里安总能或远或近地看到某些宏伟的身影,就像是一座座移动的血肉山脉。最危险的一次,一头隐藏在地下的巨型混沌生物,突然拔地而起,险些一举顶翻了合铸号。引擎的尖啸与咒骂声中,希里安靠著一发精纯的灼血光矛,暂且逼退了它,这才赢得了逃生的时间。或是,突然遭遇了洪流般的妖魔,犹如迁徙的兽群般,掀起长达数公里的长烟。
希里安再怎么强大,赐福与赐福间的循环又有多么完美,见到那无边无际的扭曲身影时,还是不免打起了退堂鼓。
以当前妖魔的这个数量级,就算他火力全开,也得杀上数日的时间。
坠入黑暗世界以来,类似的离奇经历,多的数不胜数。
因此,当下发生异样时,希里安不仅见怪不怪,还有些习以为常。
“醒醒,布鲁斯。”
希里安一把拍醒了躺在折叠床上的狗子,打开车顶的天窗,灵巧地翻了出去。
狭间灰域只会覆盖地表,超出一定高度后,便脱离了灰雾的缭绕。
很幸运的是,荒野上耸立的巨岩有很多,每一块厚重的阴影,都是一处绝佳的停泊点。
通过钩索、锚点等手段,合铸号停在了巨岩中段的凸起上,这一高度恰好位于灰雾的边缘。视野还算良好,没那么浑浊不清。
希里安拿起一件锈迹斑斑的单筒望远镜,镜片上满是轻微的划伤与几道浅浅的裂痕。
丝丝缕缕的源能注入其中,镜片下泛起一道道微弱的光晕。
夜视之镜,一件源契武装。
单筒望远镜的效果很简单,具备放大视野与夜视的能力。
以及,一定程度上可以勘破灰雾的遮挡,进一步地扩大视野范围。
这是希里安剿灭聚的战利品之一,也是黑暗世界里最常见的基础装备。
黑暗世界的夜晚太过深沉了,就算是恶孽子嗣们,也会在浑浊中徘徊,伸手不见五指。
有了夜视之镜的帮助,加之巨岩所处的高度,他很容易地找到了震动的源头。
一支在荒野上穿行的队伍。
希里安放下单筒望远镜,向著下方的舱室喊道。
“该行动了,布鲁斯!”
想要在荒野上无声地靠近其他车队,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
黑夜与灰雾固然会遮掩载具的身影,但引擎的轰鸣声,却无法被抹除。
但是,这里是黑暗世界。
妖魔们的嘶吼啸叫填满了整个夜晚,淹没绝大多数的杂音,只剩下歇斯底里的回响。
记得,最开始在荒野上穿行的日子里,希里安一度被妖魔们吵得难以冥想,布鲁斯更无法入睡。最要命的是,降噪耳塞没有犬类使用的型号,它只能把耳朵折起来,寻求一点点的安慰。
合铸号熄灭了所有的灯光,冲出了巨岩的阴影。
希里安一边观察车队的动向,一边指挥布鲁斯,确保合铸号与其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
既可以紧跟车队的行动,引擎的轰鸣也恰好被啸叫遮掩,不会引起对方的注意。
“一支车队……”布鲁斯问道,“你觉得这是余烬残军吗?”
“我不确定。”
希里安戴上了六目翼盔,提起了沸剑。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话音刚,他直接从合铸号上跃下,在布满砂砾的土地上翻滚了一圈,迅速起身、狂奔。
魂髓逐步在体内阴燃,赋予了希里安强劲的力量与敏锐的速度。
他犹如一头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猎豹,悄无声息地靠近车队。
合铸号则依旧保持著安全距离,时刻准备接应。
急促的步伐中,车队的布置变得清晰,总计由四辆装甲载具构成。
希里安粗略地扫了一眼,载具们的大致的轮廓有些眼熟,让他想起曾见过的“破雾者”。
首位两辆载具的武装程度最高,诸多的枪管直接赤裸裸地暴露了出来。
顺位中的第三辆载具,则被厚重的装甲包裹,就连观察窗都窄得可怜。
很显然,这是一支护送车队,被保护的目标则是第三辆载具内的乘客,亦或是货物。
希里安重踏起跃,指尖扣住装甲上的微凸起,稳稳地挂在了第四辆载具的末尾。
就算他动作再怎么灵活、轻盈,还是不免发出些许的声响。
可载具内的人们,对此没有丝毫的反应。
这倒也是。
黑暗世界嘈杂喧闹,就算有轰鸣的雷音响起,人们多半也当做是有巨型混沌生物路过。
近距离之下,隔著厚厚的装甲板,仍有隐隐的混沌威能从载具内传来,带著深沉的恶意。
希里安眉头紧皱。
果然,想直接偶遇余烬残军,未免有些天方夜谭了。
那么……
希里安一举翻上了载具的顶端,高举著手,五指虚握。
源能听从他的号令,纠缠、编织,凝塑成灿金的光矛。
镀染上一层令人不安的……莹绿色!
在希里安唤起磅礴的源能时,车队的恶孽子嗣们便已觉察到了异样。
为时已晚。
面对这支高速移动的车队,他以最简单直接的思路,做出了应对之策。
咒焰光矛脱手而出,瞬息的闪烁中,命中了被严加保卫第三辆载具。
炽热的火团拔地而起,硬生生地将载具掀翻,带著滚滚浓烟,洒了一地的残骸与破片。
剩余的三辆载具猛地刹车,而第二道咒焰光矛也已脱手。
这一次,希里安的目标是为首的那辆载具。
咒焰光矛正面命中了载具,避开了复合的装甲板、坚韧的主体结构,精准地撞上了脆弱的观察窗。两者接触的那一刻,没有预想中玻璃碎裂的脆响,而是无声的……融化!
咒焰光矛携带的极致热量,分毫不差地灌入载具之中。
魂髓与熵乱的力量交织,将本该如堡垒般坚守的载具,化作了焚烧葬送的棺木。
火流犹如扭曲的蛇群,从各个缝隙里疯狂地钻出、摇曳。
内爆!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彻,带著横扫一切的冲击波,荡清了周边的灰雾,呈现了短暂的清明。武装森严的载具就这样变为了一团燃烧的残骸,滚滚浓烟升起,遍布零散的断肢残躯。
血肉烧焦的恶臭味弥漫。
希里安不做丝毫的停歇,沸剑附著起炽热的高温,向下劈砍。
仅仅是一剑。
他劈开了车顶的装甲,撕裂出一道狭长的裂口,边缘带著烧红的熔融,滴答著铁水。
载具内,一张张惊恐眼眸睁开,与那苍白六目对视。
“咕咕……”
希里安再度劈砍,划出十字的裂口,坠入载具内。
昏暗的光芒中,他看清了这些人的姿态,也从截然不同的畸变、混沌化中,推断出了其所属的命途。浑身长满菌丝的是菌母子嗣,皮肤干燥枯朽、缠绕满了防腐的绷带,这自然是一位拒亡者了。这一对也是老朋友了。
除此之外,还有几名身著骨甲的锷蚀子嗣。
载具内本就挤满了恶孽子嗣,随著希里安的到来,空间变得越发拥挤。
这种局促的空间显然不适合挥剑。
但他是个例外。
希里安率先发起攻击,沸剑粗暴地横斩。
剑刃先是嵌入了舱,紧随其后的高温将其熔毁,犹如黄油般柔软,斩击进而得以继续。
突如其来的闪烁中,菌丝子嗣被拦腰斩断,无数的菌丝狂舞,又被逐一点燃,如同燃烧的柳絮。锷蚀子嗣狂吼著,致密的骨质覆盖了脸庞。
“阻止他!”
拒亡者死死地抱住希里安握剑的手,阻止斩击的继续。
另外几名锷蚀子嗣也快步上前,反握起短匕与刀刃。
一只大手在他们的眼中迅速放大。
攻击尚未下,为首的锷蚀子嗣就被硬生生地扼住了喉咙。
希里安五指用力,清脆的碎裂声接连响起。
他硬生生地掐碎了包裹颈部的骨甲,捏烂了皮肉与喉咙,顺势扯碎了动脉。
锷蚀子嗣的脑袋一歪,血浆喷涌而出。
挥洒的万千血珠中,伤势看似惊骇,但还不足以杀死他。
兵争命途。
这是一道为了战争而生的命途,凡是踏足者,皆可以将自身无限地武装化。
锷蚀子嗣的伤口开始形变,生理结构扭曲、重组,致密的骨甲取代了皮肤,一层层地覆盖。只要再有那么十几秒的时间,他便可以“疗愈”这一伤势,然后………
大手再度下,将锷蚀子嗣的整个脖颈牢牢握住。
五指合拢、紧攥。
犹如缓缓启动的液压机般,不可撼动的力量,压垮了新生的骨质,挤爆了皮肉与血液。
他牢牢地抓住了锷蚀子嗣的颈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