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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各个阶位的强度区间、特质能力，就连血系畸变也逐一录入”
忽然，混乱的心声戛然而止。
菲丝感受到了。
一股突兀的炽热感从心头升起，像是有火炭沿著喉咙吞入腹中，灼烧起五脏六腑。
灼痛愈发强烈，烧得她咬紧牙关，浑身的肌肉紧绷。
她张了张口，嗓子里吐出点点的星火。
“这是……”
哀嚎声尚未响起，希里安不紧不慢地向前，任凭丝线勾起接连的血迹，也不停下。
“如何？这份新的变量。”
嘲弄的言语中，他一边维持焚心之瞳的牵制，一边勾起潜藏在灵魂深处的深沉恶意。
希里安深吸一口气，从嗓子里响起的，不能再被称作声音。
这甚至不是一种放声嘶吼。
那是一种挤压。
声音被碾压成了固体，灌进菲丝的耳道，塞满了颅腔。
她的鼓膜没有破裂，只是停止了工作。
骨骼在聆听。
额骨、枕骨、蝶骨、筛骨……
菲丝浑身的骨骼变成了一根巨大的音叉，聆听著那无法被称作声音的声音。
一同共振、颤抖。
最终，尖啸声彻底呈现，在她的脑海里深处、紧密的思绪中响彻。
熵乱之力引发的混乱尖啸，将菲丝的心智推向了漆黑的深渊。
哪怕有了诸多药剂的辅助、个人意志的克制，但仍有病态的欲望，从她心底深处接连升起。暴怒、愤恨、杀意……
菲丝强撑著最后一丝的清醒，感受并记录当下的一切。
变量。
一个前所未见的变量入侵了虚构的世界，肆意扩张、污染，种种预测的轨迹变得扭曲、胡乱。理智的高墙逐步瓦解，构建的世界四分五裂。
菲丝眨了眨眼，延展的蛛网闪灭、黯淡。
她再也预测不到希里安行动意图，也看不见接下来的未来。
唯有正在发展的当下。
以及，那柄在眼瞳中不断放大的沸剑。
炽热的刃锋削断了菲丝的脚踝，令她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倒向了地面。
正如菲丝分析自己般，希里安也冷漠地解析著她。
“看起来，你们很害怕精神层面的打击。”
随著混乱尖啸的响彻，对此毫无准备的菲丝，遭到了极大的干扰。
一连串的连锁反应下，构建的虚构世界也就此崩塌，进一步地对自身反噬。
趁此机会，希里安毫不留情地刺下锁刃剑。
歧魂合金贯穿腹腔的瞬间，扰乱、中断了一瞬源能的流转，将菲丝的惨状推到了下一个极点。希里安砸下重拳，一下接著一下。
砸断了她的双腿，碾碎了双臂，就连胸腔也凹陷了下去，汩汩地渗著血。
他一把拽起了菲丝的脖颈，将其提了起来。
“放轻松，你暂时还死不了。”希里安冷漠道，“我还有很多话要问你。”
菲丝艰难地抬起头，鲜血浸染的视野中，看到他那浑身的伤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她无法理解发生的这一切。
希里安表现出的种种，远远超出了一名执炬人理应具备的力量。
菲丝咳著血，突然想到了什么。
“变量……”
努力仰望的目光中，既有极致的惊恐，又有虔诚的喜悦。
无比复杂的情绪中，她低声道。
“我找到你了，不谐的旋律……”
菲丝病态地笑了起来，沙哑的声响里，鲜血止不住地溢流而出。
没有任何征兆。
这具破损不堪的肉体里，再度榨取出骇人的源能。
希里安果断拔枪，照著糜烂的胸口扣下扳机，溅起几朵血花。
源能的释放仍未停下。
垂死之际，菲丝那双被纯白填满的眼眸，始终注视著希里安。
“面容特征，六目、带著羽翼的头盔，灰白色的制服，携带有储存护臂……”
海量的信息通过视觉转化，映入源能之中，编写起复杂的信息流。
“携带的沸剑……被绷带遮掩，无从判断氏族徽印。”
希里安意识到了威胁，重拳殴砸著菲丝的脸庞。
一击下，她半张脸都凹陷了下去，眼球凸起。
纯白的光芒点亮依旧，不曾熄灭。
“信息录入、整合，已汇入纺丝。”
细碎的呢喃休止，纯白的光芒脱离了菲丝的眼眸、躯体，化作一道光束拔地而起。
希里安挥起一道焰浪，试图阻止光芒的逃逸。
两者接触，又无比平滑地穿过，仿佛那道光芒只是一场虚构的幻觉。
他只能远远地望著，光芒如同一道逆向的流星，一根延展的丝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此时，希里安再低头看去……
菲丝死了。
躯干支离破碎，撕裂的胸腔里，有植入物裸露了出来。
精致的脸庞被一重重的血污覆盖，本该饱满的头颅，也完全干瘪了下去。
希里安掰开她的颅骨，一股烧焦般的恶臭味弥漫。
菲丝的脑组织烧干了般，只剩下了沾满焦黑残留物的空腔。
嗡鸣的引擎声临近，合铸号开了过来，停靠在了他身边。
布鲁斯的声音透过扬声器响起。
“物资回收得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
希里安久久地注视头颅的空腔，若有所思道。
“稍等我几分钟，我再调查一下。”
“好，但你要尽快些了。”
布鲁斯检查了一下雷达设备，提醒道，“有东西正朝这里过来。
我们得留出拉开距离的时间，最多四十秒。”
希里安快步踏入载具的残骸内，翻开扶手箱、打开储物柜。
一番收下来，他将乱七八糟的杂物，丢入了合铸号内。
临行前，希里安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带著菲丝的尸体一起走。
但考虑到对方那诡异十足的力量，想想还是算了。
他丢出一道火星，点燃了菲丝的尸体，化作团团的火球。
合铸号轰轰隆隆地开动了起来，撞碎了沿途碍事的妖魔，在荒野上疾驰。
希里安喘了口气，问道。
“来者大概在哪个方向？”
布鲁斯头也不回道，“还能在哪，正后方。”
他沿著天窗翻上了车顶，望著后方的茫茫夜色，隐约可见零星的几个光点。
希里安低声抱怨，“真是亏大了啊。”
菲丝确实不是混沌诸恶的一员。
直到那道光束冲天而起时，蛇印都没有传来任何喜悦，赐福·憎怒咀恶更是全程没有起效。在此期间，他消耗的源能都是实打实的，无从补充。
“能找补一点是一点吧。”
希里安心想著，攥起一道光矛，全力地向身后的黑暗掷出。
短暂的飞行后，一道火光骤起，蛇印传来浅薄的喜悦。
接连的阻击后，希里安返回了舱室内，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布鲁斯目视前方，张口道。
“希里安，我感觉我们麻烦大了。”
不等它继续，他点头肯定。
“是啊，麻烦大了。”
菲丝要是背誓者，一切反而简单了起来，不过是一场上演了无数次的背叛罢了。
但她偏偏不是。
希里安回想一下，她那番神神叨叨的言语，只觉得某种骇人的阴谋近在咫尺。
“你得看看这个。”
布鲁斯操控著义手，递来了一张皱巴巴的地图。
“他们在这划了一个红圈，这个观星者应该是要协助恶孽子嗣们，搜寻些什么。”
它偏头扫了一眼，继续道。
“还有角里的那句话，修正命运的走向。”
布鲁斯越越急，语速不停道。
“我对这句话反应很大，等等，我不是指，我对这句话有什么意见。
而是这句话，能唤醒我某些过往的记忆，仿佛我和这句话，有什么牵连一样。”
布鲁斯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关闭了车灯，驶入黑暗。
“希望真相不会太糟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