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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亚波罗气笑了。
“我卖艺不卖身。”他不客气道,“只走标准流程。”
“那标准流程里包不包括笑一个?”她将双臂交叉在胸前,“你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板着脸,这在你们行业里不算服务态度问题吗?”
.........
下班。
云雀打量着迪亚波罗目前这幅衣衫不整的状态,“新人第一天能做到这样的......你是第一个。”
“第一个被投诉的。”
“......”
忍耐!
迪亚波罗深吸一口气,“我的业绩折算成现金是多少?”
云雀将计算器推到他面前。
“基础台费五台,共两千五。小费你自己数。”
迪亚波罗将手伸进裤子口袋里,将纸币取出来在桌面上清点。
一千二百美金。
加上基础收入合计五千一百八十美元。
按照迪奥给出的总欠款数字计算...
“扣除场地费、酒水损耗补贴、经理培训指导费以及新人风险准备金之后。”云雀替他做了后半段计算,“实际还款金额大约是......百分之七。”
“......”
“账目明细在你的员工信箱里。有问题找老板。”
.........
找老板当然是不可能找老板的。
他怕被迪奥又叼一顿。
生活真是不易。
迪亚波罗推开冰山俱乐部的后门。
哥谭的夜风从巷道灌了进来,将冰山俱乐部里积攒了整晚的香水味吹散。
“嗡——!”
机车的轰鸣声响起。
迪亚波罗挑了挑眉,看向巷道口。
只见一辆黑色的机车停在不远处,而在机车旁边,一个人正靠在墙上。
黑色的皮夹克,黑色的长靴,以及一双冷绿色的眸子。
赛琳娜·凯尔将双臂交叉在胸前,目光从迪亚波罗的脸一路往下扫过他的着装。
松垮的领带、敞开的衬衫、微不可见的口红印...
“不错啊。”她嘴角勾起,“看来迪奥说的是真的,子承父业。”
迪亚波罗冷哼,“有何贵干?”
“我是来看笑话的。”赛琳娜随口道。
她将背从墙上推离开来,朝他的方向走了两步。
“怎么样?现在明白了么?”
“明白什么?”
“你父亲白手起家的不容易。”
“......”
“呵呵。”迪亚波罗选择冷笑,“所以他这种淋过雨的人,才喜欢把下一个撑伞人的伞给撕了。”
“......”
“是吗?”
女人将头歪向一侧,“不过现在的话,我想和你谈另一件事。”
迪亚波罗微微眯眼,只见女人的右手正攥成了一个拳头。
“博物馆。”赛琳娜说。
“你活下来了。”迪亚波罗一本正经,“而且获得了与你本能高度匹配的能力。从结果来看...”
“从结果来看。”赛琳娜打断道,“你的意思是,因为我没有死在你那个实验里,所以你觉得你做的事情没有问题?”
“我在说概率。”
迪亚波罗语气从容,仿佛此刻在后巷并没有面对一个随时可能出拳的女人,“我在对你使用那种机制之前,已经计算过你的身体素质、应激反应阈值和精神承受极限。存活概率大于百分之八十五。”
“百分之八十五。”
“也就是说,有百分之十五的可能,我会死在博物馆里。”
“从结果来看...”
“砰——!”
一道空间裂缝在迪亚波罗的右侧撕裂开来,赛琳娜的拳头从那道裂缝里穿了出来落在他脸上。
“嗡——!”
又是一道空间裂缝在他头顶撕开,赛琳娜的脚后跟从裂缝中落下来。
“砰。”
迪亚波罗的脸贴在了地上。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收回自己的小腿,赛琳娜冷声开口。
“......”
迪亚波罗慢慢地站起身。
“我说了,从结果来看...”
“够了。”赛琳娜打断他,她将一只手撑在青年右侧的墙壁上,让两双绿色的眼睛在黑夜中对视。
“博物馆的账,到此为止。”冷哼着转身,女人将皮夹克的领子竖了起来,“但如果你再敢伤害任何一个人,我会直接把你折叠到大西洋底下去。”
她跨上了黑色机车。
尾灯在巷口一闪,消失不见。
迪亚波罗用拇指擦了一下唇角的血迹。
他嘴角牵动了一下。
事实证明,赛琳娜·凯尔的替身在觉醒之后的这两年内完成了他预期中至少需要数年才能达到的成长幅度。
“很不错。”
他往巷道出口的方向走。
其实现在理论上他应该回到冰山俱乐部里去,
但现在的话,他想在哥谭透口气。
在经历了一整晚的不受他控制的物理接触和一顿来自数个方向的毒打之后,他想要一个人在夜风里走一走。
......
哥谭,港区。
停泊在岸边的货轮发出低沉的引擎空转声。
迪亚波罗站在码头的边缘。
他的脸在肿胀着,后腰在隐隐作痛...
但他的表情却是一副兴致盎然。
连绵不断的枪声在他前方回响。
而枪战区域中却有一个生命信号在发生不连续的状态跳变。
不断损伤,却不断修复。
似乎完全不死一般,甚至迪亚波罗还隐隐能感受到另一层波动。
猩红色的光谱能量正在翻涌。
愤怒?红灯戒?
迪亚波罗眯了眯眼。
按道理来说,现在可还不到红灯戒出现的时候。
他朝枪声的方向看了过去。
两百米外的码头空地上,七八个穿着深色夹克的男人正围着一辆厢式货车,正不断持枪朝着货车后方的方向射击。
而在货车的另一侧...
一个高大的年轻人正站在那里。
他比周围那些持枪的男人高出了至少大半个头,一只手正抓着货车的后门边缘,另一只手正抓着一个试图逃跑的持枪男人的后领,将那个成年男性像提一只鸡一样举了起来。
又一声枪响。
子弹击中了那个年轻人的左肩。
血液溅出来了...
但只是下一瞬间,伤口周围亮起了一团灰白色的微光,子弹被再挤出了伤口,叮当一声落在了地面上。
年轻人连脚步都没有停顿。
他将手中那个被提起来的持枪者朝着另外两个还在射击的家伙丢了出去,三个人撞成一团倒在了地面上,枪械在碰撞中脱手滑出去打转。
然后他转过身来,弯下腰将两个受伤的码头工人从掩体里扶了出来。
动作出人意料地轻。
趁着路灯的光,迪亚波罗亦是看到了他的样子。
琥珀色的瞳孔。
黑色的短发。
看起来大约二十出头,但骨相之下有一种更年少的底色被粗犷的外表掩盖着...
以及最关键的...
这个年轻人的线。
是的,迪亚波罗其实还保留着绯红之王对时间的基础感知,而当他将这份感知投向两百米外那个正在搀扶着码头工人朝安全方向转移的高大青年时,他看到了这家伙时间线的不连续。
过去和此刻之间存在着一段无法被追溯的空白,这种空白只有在一种情况下才会出现。
比如,多次的跨宇宙位移。而这个年轻人显然不属于这条时间线,他是从某个其他宇宙来到这里的。
再加上这灰白色的光芒,血液中的情感能量,还有这张脸...
神都?还是萨拉菲尔?
迪亚波罗眯了眯眼。
又一个肯特。
又一个带着某种他尚未了解力量的肯特。
这个宇宙到底收容了多少个不属于这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