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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的灰白纹路逐一亮起，勾勒出一个犬型与迪蒙的心跳同步。
“你先回去，迪蒙。”
迪蒙抬起头来看他。
萨拉菲尔看起来很平静，永远都是那么的温和。
“有一个存在，叫米迦勒。”他说，“天使长。他在追责整个肯特家族。理由是我们滥用了不属于凡人的权柄。”
迪蒙的眉头拧在一起。
米迦勒，天使长，追责，权柄。
这些词对他来说和另一个宇宙的语言差不多，它们进入耳朵之后在脑子里打了几个转，最终被迪蒙用自己的方式压缩成了一句话。
有人要对家里人动手。
“他现在被我困住了。”萨拉菲尔继续说，“困在一个叫超虚空的地方，是我把他锁在那里的。但这件事没有结束，迪蒙。他不会永远被困住。”
“还有一个人，叫迪亚波罗。”
“迪亚波罗。”迪蒙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很危险。”萨拉菲尔说，“不要相信他说的任何一句话。”
迪蒙点点头。
“还有。”
萨拉菲尔松开了他的肩膀，退后了半步，废土的风从他们之间吹过去，卷起地面上的沙尘和草茬。
“去找神都。”
“神都？”
“你的父亲。”
迪蒙的嘴张了一下。
父亲。
照片里的人。
琥珀色的眼睛，和他一样的琥珀色。
李忠在他五岁生日那天把那张照片塞进他手里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这是你爹。
然后就再也没提过了。
十四年里他没有想象过见面的场景，因为那太远了，远到连想象都是一种浪费力气的行为。在斯莫威尔你不会浪费力气去想象明天的天气是不是会好一些，你只管低头把今天的地种好就行了。
“如果......”迪蒙低声道，“如果他不认我呢？”
萨拉菲尔摇摇头，他没替神都保证什么，只是开口说：
“先让他看见你。”
“......”
“我会找到父亲。”迪蒙深吸一口气，“然后回来接您，叔叔。”
萨拉菲尔笑了笑，一把攥住迪蒙的手腕。
“去吧。”
胸口的纹路在这一刻彻底成型。
灰白色的光从纹路中迸发出来，将迪蒙整个人包裹进去。
见迪蒙离去，萨拉菲尔这才转过身。
只见那个和他拥有同一张面孔的存在正站在天际线下，完全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我找了你很久。”另一个他低低地笑着，“终于让我找到你了，萨拉菲尔。”
“......”
“我也在找你。”萨拉菲尔平静道，“另一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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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蒙从黑夜中醒来。
他站起身，目光愣愣地看向眼前的霓虹。
雨水酸涩，夜风咸腥。
高楼遮天，积水脏红。
迪蒙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人和这么多的灯和这么高的楼同时挤在一个地方，斯莫威尔最高的建筑是镇中心的居民会议厅，而眼前这些高楼的第二层窗户大概就已经比那座会议厅的屋顶还高了。
“肯特农场......”
“我要去肯特农场。”
他伸出手拦住了一个正在经过的中年男人。
“先生...先生！”
男人一个趔趄，抬起头来看了看面前这个比自己高出大半个脑袋的年轻人，先是皱起了眉头，可在看清楚对方那双琥珀色眼睛中毫不掩饰的急切之后，还是被吓得退后一步。
“什么事？”
“您知道肯特农场在哪吗？”迪蒙问，“斯莫威尔的肯特农场。”
男人的表情从警惕过渡到茫然。
“什么农场？”
“肯特农场。”迪蒙重复了一遍，“在堪萨斯，斯莫威尔镇，肯特...”
“哥们你喝多了吧？”男人将迪蒙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拨开，“这里是哥谭。堪萨斯？那在一千英里之外。”
他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上下打量了迪蒙一遍，然后侧身绕了过去，步伐比之前快了至少一倍。
哥谭。
迪蒙站在原地。
雨水顺着他的额头流进了眼窝里，他用手背抹了一下，手背上全是从头发里挤出来的冷水。
哥谭是哪？
他又拦住了一个人。
这一次是个穿着连帽衫的年轻女人。
“我现在要报警了。”她说，“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按下去。”
迪蒙愣了一下。
“我没有恶意...我就是想问一下路......”
女人已经消失在了雨幕中。
他继续走。
问了第三个人，对方听完迪蒙的问题之后嘿嘿笑了两声，用一根没有点燃的烟指着迪蒙的方向说了一句让迪蒙花了好几秒钟才理解含义的话。
“你他妈是从阿卡姆跑出来的吧？”
迪蒙不知道阿卡姆是什么。
但从对方的表情中还是能看出这地方的民风似乎不是特别淳朴，导致所有人都十分警惕，乃至一个问路的举动都显得十分诡异。
.........
片刻后。
城市的面貌在迪蒙脚下逐渐改变，空气中的盐分变重了。
海水，他闻到了海水的味道。
有人正在从一辆厢式货车的后门里往外搬运什么东西。
迪蒙站在不远处，他能看见那些人的手臂上有纹身，以及从泡沫垫
更重要的是，他能看见货车的另一侧有两个蹲在地上的人。
他们的手被绑在身后。
其中一个人的脸上有血，正从额角流到下巴。
迪蒙愣了愣，随即不假思索地走上前去。
“喂！他流血...”
“砰——！”
一发子弹径直击中了他的左肩，血从弹孔里涌出来，和雨水混在一起。
迪蒙愣住。
可只是在下一瞬，金属弹头就被从肌肉中挤了出来，伤口周围的皮肤在灰光中以再生，子弹叮当一声落在了他脚下的积水里。
“怪物...你是什么怪物？！”
持枪者惊愕地扣动扳机。
可无论多少子弹，都不过是让同样的过程重复了一遍。
直到迪蒙在枪声中握住了男人手中的枪械，持枪者呢喃着跪了下去，似乎是亲眼见证了什么神迹的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