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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断了。
钱总往挂车边退,腿碰上轮胎,坐到了地上。
顾琰没扶他。
“平台在哪儿?”
“换车了。这辆只有底座,平台装进了电力抢修车。周主任说,天黑前过南收费站,后面的事不用我管。”
李青蹲下,掀开帆布下沿。
支架还在,中间的承重销却空着。他刚才隔着篷布,只认出了底座。这帮人留一辆重卡在院里,真正装货的车已经出了门。
“几点走的?”
“你们进前院的时候。”
顾琰接通市应急指挥中心,把车辆特征和运输物品报过去,请求沿线布控。
回复很快。
车上挂着特种通行码,申报任务是南线电力抢修,签发账号仍是周克胜。
“普通查验点能核验,不能直接注销。权限复核已经上报。”
顾琰压住文件。
“先通知执勤人员,不要放人靠近车厢。车上涉及封存设备。”
钱总坐在地上,听见“权限复核”,又抬了头。
手续能拖多久,他算不准。但只要车出了城,周克胜总会想办法。
李青没再问他,把工具包夹层里的城区管线图抽了出来。
早上原本要去应急站核对旧管线,这张图一直没拿出去。
“有车厢照片吗?”
审计员调出园区门口的录像。
白色箱货,车门贴着抢修标识,后桥压得很低。
李青用指甲压住图上的一段路。
平台加运输架,重量摆在那里。更麻烦的是避震,老城区那几处接缝,空车过去都颠。他得先把能走的路挑出来。
“沿江辅道走不了。西边在挖管沟。去南收费站,只剩战备桥。”
顾琰看向图纸。
“桥上能截?”
“先联系桥头哨所。主桥的荷载监测,我参加过设计。有人值守,别让普通人拦。”
李诚把手机递过来。
“我群里有跑这条线的司机。”
“只问车在哪儿。别拍驾驶室,别追,更别堵。”
李诚删掉刚打的一行字,重新发了求助。
他原本想写上自己的名字,想想又去掉了。现在要的是车的位置,不是让人来找他爸。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就有人回话。
“南环口见过,白箱货,右边尾灯缺半块。”
“刚从我旁边过,抢修牌是新挂的,绳子还没剪。”
又一条语音进来。
“到桥北了。前头有巡逻车,他在打右转灯。”
李青把图折起。
“右边是施工便道。那条路也得过窄桥,桥头有称重。”
李二已经跑去推车。
早市借来的跨斗摩托停在门外,菜筐卸下后,车斗里还垫着旧棉布。
李秀兰把头盔递过去。
“菜钱还没跟人结,车也得好好还。”
“记着呢。”
李青扣好帽带,坐进车斗。顾琰一边联系哨所,一边让随后赶来的警车走主路包抄。
她不想让李青过去,可桥上的旧设备位置,电话里一时说不清。
“到桥头等值班人员,别往车前站。”
“我去认设备,不去试保险杠。”
李二没接话,把车开了出去。
他只想赶到前面。大哥嘴上答应得快,真见着设备被拉走,未必肯站着等。
他们走园区外的检修通道,到窄桥时,桥头岗员已经接到通知。
李青下车,指了指护栏内侧的控制箱。
“旧称重还在用?”
“上个月检过。指挥中心让我们等核验结果。”
“先调实时数据,那车重,别只看通行码。”
岗员按下对讲键。
桥北传来喇叭声。
白色箱货从施工围挡旁拐出来,车头压过便道边的碎石,又迅速回到铺装路面。
司机盯着桥头的摩托,手没离开喇叭。
主路上几处摄像头都转了方向。他不敢再往那边走,只想赶紧穿过这段窄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