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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别停,里面那份图纸不能留。”
电话里的男人又说了一遍。
钱总把手机往身后藏,顾琰伸手按住他的手腕。
“开免提。”
“这是我的电话。”
“车已经封存。你说里面有图纸,正好记进笔录。”
钱总没松手。
后院里,李二隔着门喊:“气压还在掉!车头熄火了!”
顾琰的视线从钱总身上移开。
“先控制车辆。不要碰驾驶室里的东西。”
两名审计员跟着往后院走。李二已经从侧门绕了进去,站在挂车旁,手里拿着那把旧止逆阀钥匙。
车头还冒着黑烟,挂车没动。车轮下垫着木楔,车厢帆布盖得严实。
“我只处理了气路。”李二说,“驾驶室没开。”
顾琰点头,叫人先拍照,再查车牌和封条。
李青往车尾走了两步,停下。
后院靠墙堆着几只木箱,前面盖了防雨布。布边压着砖,砖上还有新鲜的轮胎印。
钱总跟进来,挡在前面。
“这是园区的展陈材料,跟应急站没关系。”
顾琰亮出协查文件。
“先核清楚。”
“你们还要查到哪儿去?展品查完,连仓库也翻?”
“你刚才说车上有不能留的图纸。现在有人要把车开出园区,仓库又挡着路。你觉得该不该看?”
钱总没再答。
李青把压在帆布上的砖挪开,掀起一角。
箱面刷着红字:严重破损,就地销毁。
审计员拿相机拍下箱体编号,又沿着箱角检查。防震防倾斜标签完整,银白色没有变色。
“没有受过冲击。”他报出编号,“封条也没破。”
钱总把手揣进外套口袋。
“标签坏没坏,不能说明里面东西还能用。”
“所以要开箱。”
顾琰让人守住仓库门口。老严被带了过来,手腕上扣着临时束带。他一路低着头,经过红字时才停了一下。
李青看了他一眼。
“报告是你签的?”
老严不说话。
审计员把一份技术鉴定报告摊在箱盖上。
“这里写了,设备经深水浸泡,内部线圈击穿短路,毫无修复价值。”
“八箱都泡过水?”李二问。
“报告这么写的。”
“那水挺讲规矩,只泡坏了报告,没把标签泡黄。”
没人接这句话。
李青从工具包里取出撬棍,插进木箱接缝。
钱总上前半步。
“这批货手续没核完,不能擅自拆。”
顾琰让审计员拦住他。
“封存物资核验。你有异议,等开完再写。”
李青手腕一压,外层薄木板翘开一角。木板在。
他停了手,让审计员先拍照,再按流程记录箱号和封口状态。
拆开密封舱,里面套着防潮氮气袋。袋口的压力标记完好。
“先验气体。”审计员说。
检测人员取样确认后,李青才用工具划开袋口。
泡沫模具里排着八套高压伺服阀体。阀体外的黄油保护层完整,接线柱盖帽没动,随箱合格证夹在透明袋里。
李二弯腰看了一眼。
“报废得挺省事,连油封都没舍得拆。”
审计员翻开证书,核对出厂号。
“与报告中的设备编号一致。”
李青拿出便携式兆欧表,把测试线接到接线柱上。他摇动手柄,指针越过量程,顶在表盘尽头。
李二看着表。
“这算坏了?”
“表没坏。绝缘值超量程,说明线圈绝缘正常。”李青把检测数值报给记录员,“要证明报告说的击穿短路,至少得测出绝缘下降。现在连这批货的防潮袋都没开过。”
审计员把报告翻回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