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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小舅子?”
老严抬手擦了下裤腿上的油。
“他做文化生意,我不管。”
“股权和资金往来会查。你现在别联系他。”
赞助商代表合上协议。
他们投的是展览,不是给空壳公司垫钱。签约前钱总拿出过一摞材料,他只看了营业执照和场地照片,没核过资产来源。现在赞助款还没全部打完,倒不是最麻烦的事。名声先挂上了。
“我们暂停合作。展品来源没核清之前,不挂赞助标识。”
方栩把胸牌摘下来攥在手里。
他刚才还替展览说话,协议上的公司名字却让他连句解释都找不到。
“钱总,你说是旧厂报废件。”
“本来就是旧件。”
“签字的是你小舅子的公司。你收进来的设备又列在封存清单上。”
方栩把胸牌放到桌上。
“这次合作我退出。你拿来路不明的东西,跟我们说是合法废料。别拿走私违禁品当艺术品,再让年轻人替你站台。”
钱总抬手去拦。
“你别把话说得这么满,查完再说。”
“展览你自己办。”
方栩退到赞助商代表旁边,不再看他。
李诚举着手机,镜头没对图纸,也没拍仪器编号,只拍了物权协议的公司名称和现场人员证件。
顾琰让审计员收下协议,另安排人对装置逐件编号。
钱总没有再争。他退到后院入口,低头看了眼手机,拇指按下去又松开。
李青没回头。
后院柴油机响起来时,他正托着一只拆下来的轴承,等审计员记录配套编号。
“后院有车启动。”李二说。
“不是叉车,声音更低。”
李青把轴承放回托盘。
钱总站的位置正好能看见后门。他方才打的手势,不是让人护作品,是让人发车。
顾琰正给经侦部门补充情况,没空离开前院。两名核查人员也被文件和现场清单分住了。
李青听了几秒。
“东风康明斯六缸机,车载储气制动。后院的重卡。”
李二看着他。
“你不回头也听得出来?”
“这批车以前给我们运构件。额定载重三十吨,空车也不轻。冲门,门先坏,人未必停得住。”
李青从工具包里摸出一把旧止逆阀钥匙,递给李二。
“去储气罐那边,把泄水阀拧死。别动别的。等审计员过去再处理。”
李二接过钥匙。
“拧死了,车还能动?”
“制动气路会掉压。先卡住,别碰驾驶室。”
李二把钥匙收进口袋,朝后院走。
钱总看见他动身,拔腿跟了两步。
顾琰抬手挡住他。
“车辆在保全范围内,谁也不能擅自操作。”
“他拿着工具过去干什么?”
“按要求确认车辆安全。”
“那车是我的!”
李青这才转过身。
“你说是你的,登记证拿出来。车现在载着什么,也一起说清楚。”
钱总没往后院走了。
发动机还在响。
他盯着李二消失的门口,手掌压着手机,没再发消息。
顾琰接起保密部门的回电,听了几句,转头叫审计员暂停现场翻动。
“后院货车上有核心机组。保密部门要求原地封存。”
后院传来两下敲击声。
李二在门里喊:“气压表掉了,车动不了!”
钱总的手机响起,来电显示没有姓名。
顾琰伸手。
“交出来。”
钱总把手机攥在手里,没递。
电话那头先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车别停,里面那份图纸不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