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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等待绝望，等待怨恨，等待互相攻讦。可眼下，泛滥的悲恸没有化作它可以吞噬的食粮，反而拧成了一层坚实的人心壁垒。
它不甘心。
下一刻，几缕极细微的阴寒，借着空场上众人情绪波动的间隙，暗中挑动人群角落里那几个早已心存不满的族人。
人群边角，两名男子猛地往前跨出一步，高声打断了众人的倾诉。
“说这些又有何用！灾祸根源根本不在什么地底阴寒！”其中一人涨红了脖颈，声音尖锐，“灾祸是从那间木屋来的！自从那两位外来之人来到村寨，兽潮、灾病、梦魇一桩接着一桩！若不是他们，我们何至于落到这般境地！”
流言终于被当众挑破。
空场瞬间哗然。
一部分族人面露迟疑，被这番话语说动；另一部分人当即摇头反驳，记得兽潮围城时，是谢奕凰与羽殇辰拼死保全村寨。争执声骤然炸开，猜忌、愤怒、辩驳搅作一团，纷乱躁动的意念如同潮水轰然升腾。
刹那之间，无数驳杂狂暴的念力冲天而起，向着四下扩散。
木屋之中，笼罩四壁的金色光膜猛地剧烈晃动，水波一样的光晕疯狂起伏，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
“呃——”
羽殇辰闷哼一声，脊背猛地弓起，后背旧伤彻底崩裂，大片温热的鲜血浸透被褥，寒毒顺着本源耗损打开的缺口疯狂侵入五脏六腑。他咬紧牙关，不肯撤去半分力量，经脉之内传来丝丝缕缕撕裂般的剧痛。
“羽殇辰！”谢奕凰大惊失色，伸手想去扶他。
可外界翻涌的躁动意念，依旧有零星碎片穿透摇摇欲坠的光膜，撞入屋内。
她识海骤然一震，腹中猛地传来沉重下坠，胎元再度受激，一阵阵细密的宫缩骤然袭来。钻心的酸胀从小腹蔓延至四肢百骸，冷汗瞬间浸透她的里衣。
腹中胎儿惶恐不安，剧烈胎动冲撞腹壁。
“不好……”谢奕凰咬着下唇，唇瓣瞬间失色，双手死死护住隆起的小腹，剧痛让她视线都开始微微发黑。
外面空场，争吵愈演愈烈。
“你怎能如此忘恩负义！当初兽潮围城，若非他们，整个公社早已被野兽踏平！”“兽潮是过去了，可接踵而至的梦魇、孩童夭折又怎么说？”“那是幽谷裂隙的域外邪祟作祟，与他们何干！”
两方族人各执一词，眼看就要从口舌争执演变为肢体冲突。族长大步上前，横在人群中间，重重跺脚，积雪四溅。
“住口！”族长厉声大喝，洪亮的声音压过纷乱喧哗，“苦难来临，我们不去想如何抱团活下去，反倒忙着寻找替罪之人！昨日夭折孩童的教训还不够吗？那看不见的邪异，最喜欢看见我们内讧相斗！”
他伸手指向幽谷的方向，又看向方才带头造谣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