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日头缓缓向上攀爬，距离正午集会，越来越近。
村寨之中，消息快速传开。
一部分族人听闻要当众诉说丧亲之痛，心中忐忑不安；一部分人心存怀疑，冷眼旁观；还有那散播流言的几人，暗中眼神流转，已经在悄悄盘算，要趁着正午人多喧闹，把心中的猜忌大肆宣扬开来。
寨中空场，积雪被简单清扫开，一块块粗石权当坐凳。
一场直面悲恸与猜忌的集会，即将在凛冬的风雪之中拉开帷幕。
而幽谷裂隙深处，那团幽黑的域外意念，已经静静等候。它期待着，期待集会之上，能够滋生出更多的争执、怨恨、绝望。
只要人心乱，它便胜券在握。
日头攀到中天，灰白的日光穿透薄云，洒在寨中空场被清扫开的积雪地面上。
寒风卷着碎雪掠过空场，粗石坐凳上还结着一层薄冰。猎手们手持木矛，分散站在空场四周，一部分维持秩序，另有几人特意绕向木屋的方向，以身躯和厚布帘遮挡，尽力阻隔集会的声响往木屋那边扩散。
族长站在空场正中，身上旧棉袄打了好几块补丁，风霜刻满沟壑的面容上，压着沉沉疲惫。昨夜夭折孩童的那户老人，佝偻着脊背，手里紧紧攥着孙儿一件磨得发白的小布袄，脚步蹒跚立在人群靠前的位置，通红的双眼布满血丝，悔痛像石块压在他肩头。
寨中族人陆陆续续聚拢过来。
有人怀里揣着逝去亲人的遗物，旧木梳、残破的草鞋、孩童的玩具；有人面色麻木，是熬过兽潮、饥荒，早已尝过生离死别的人；也有寥寥数人缩在人群边角，眼神闪烁，正是私下散播流言之辈，彼此暗中交换眼色，等着寻机会将祸水引向木屋之中的二人。
风呜呜刮过，空场一片沉寂，没有人率先开口。
木屋这边。
布帘已经层层垂下，厚毡挂在窗口，尽可能隔绝外界的人声。可人声是挡不住的，几百人的呼吸、细碎低语，依旧会顺着缝隙、顺着冻土的震颤，隐隐丝丝缕缕渗透进来。
谢奕凰半靠在垫高的棉褥上，身上裹两层厚重毡毯。她双目轻阖，一只手稳稳按在小腹，另一只手牢牢搭在羽殇辰腕间。
羽殇辰斜倚榻边，后背伤口渗血已经浸透两层布条，寒毒在经脉里疯狂冲撞，一阵阵冰寒从骨缝往外冒。他将本源分出两股，一股向下死死锁住房下冻土，隔绝地底阴寒；另一股化作一层薄薄的光膜，笼罩整间木屋的四壁窗棂，专门过滤外界飘荡而来的情绪意念。
这层光膜不挡凡俗声响，却能消解掉裹挟在声音之中的悲恸、怨怼、狂躁的念力。
每消解一缕外来意念，羽殇辰的脸色便更苍白一分，眼下青黑愈发浓重，额角不断渗出细密冷汗。
“撑得住吗？”谢奕凰感受着他手腕之下飞速起伏的脉象，轻声发问。
“无妨。”羽殇辰嗓音干涩，喉间泛起淡淡的腥甜，被他强行咽了回去，“只要不是铺天盖地的狂潮，还能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