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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口中的灾祸源头，那木屋之中，女子身怀身孕，胎气摇摇欲坠，男子身负重伤夜夜耗损本源，拼尽全力替我们抵挡地底阴寒！他们若要害我们，何须以身犯险！”
族长的怒斥，让喧闹的人群稍稍一滞。
那两名散播流言的男子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心底的怨愤还未消散，域外邪异透过地层传来微弱蛊惑，还在撩拨他们心中的不满。
就在这时，先前丧孙的老人缓缓走上前来，看向那两名男子，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我也曾心生怨怼，恨灾祸降临我家，恨命运不公。可昨夜我想明白了。真正害人的是躲在裂隙之后的黑暗，不是守着我们的人。我孙儿的死，是阴寒作祟，是我的愚昧固执，不该把罪责胡乱推给旁人。”
老人捧着那件小小的布袄，转向所有族人。
“我们受过谢姑娘与羽公子的庇护。如今劫难当头，该守望相助，不该自相猜忌。”
他这番话，如同一块重石砸进沸腾的泥水。
不少被流言煽动的族人，神色渐渐清醒，脸上露出愧色。躁动沸腾的怒火，一点点被压了下去。那股翻涌狂暴的集体意念浪潮，随之缓缓回落。
木屋之内，压在光膜之上的巨大压力骤然减轻。
羽殇辰浑身被冷汗浸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唇角血迹已然明显。摇摇欲坠的金色光膜慢慢重新趋于稳定，只是光芒比之前黯淡了大半，本源几乎被抽空。
可冲击已经落到谢奕凰身上。
阵痛一波接着一波碾过躯体，下坠之势明明被汤药压下去过，此刻又卷土重来。她的指尖冰凉，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依旧在强行引导气血护住胎元。
“还……还能稳住……”她气息破碎，一字一顿，额上汗珠顺着下颌不断滴落，“光膜压力减轻了，村寨的人心，暂时稳住了。”
只是代价已经留下。
羽殇辰的本源损耗到前所未有的低谷，寒毒大举入侵内里；谢奕凰的胎元又一次遭到重创，就像悬在崖边的石块，仅仅靠着汤药与神魂苦撑，再经受一次刺激，便会彻底坠落。
老医者一直守在内屋外间，方才感受到木屋光膜剧烈震荡之时，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此刻听见屋内压抑的痛哼，连忙掀帘快步进来。
一眼看见榻边被褥上大片刺目的暗红血迹，再看谢奕凰惨白如纸的面容，老医者脸色煞白，急忙扑到床边搭住她的腕脉，又转头看向气息奄奄的羽殇辰。
“坏了！两个人脉象全都垮了！”老医者声音发颤，“公子本源透支，寒毒侵入脏腑；姑娘胎元根基再度受损，宫缩已经频繁起来，全凭一股意志硬撑！”
他手忙脚乱拿出伤药先抛给羽殇辰，又飞速去查看药罐，固胎安神的汤药需要立刻重新煎煮。
寨中空场，喧嚣归于平静。
大部分族人已经幡然醒悟，可那两名带头散播流言的男子，脸上依旧带着不甘。域外邪异没有借集会掀起大规模内讧，可它并未彻底落败。它记住了这两个人心底残存的怨怼。一缕极淡的阴寒，悄无声息缠上二人的神魂，潜伏下来，静待下一次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