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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丧亲之痛摊开在日光之下，不要藏在心底滋生怨毒。悲恸可以存在，但要化为彼此守望活下去的力量。同时，也要将流言摆上台面。直面猜忌，而不是一味回避。”
老医者一愣：“姑娘，当众诉说悲苦？如此，会不会反倒放大哀伤，引动更多阴寒趁虚而入？”
“关键不在于悲伤本身，而在于悲伤的归处。”谢奕凰抚住起伏不定的小腹，“若是悲伤向内蜷缩，生出怨恨、绝望，便是邪异的食粮。若是悲伤当众宣泄，众人彼此慰藉，悲恸便会化作彼此扶持的纽带。愿力的内核，本就由人心来定。”
羽殇辰望着她苍白虚弱的模样，心中满是顾虑：“可集会之时，无数悲苦情绪翻涌，那些情绪会飘进木屋，你的心神……”
一句话没有说完，便已道明凶险。
数百人的哀恸汇聚，就算有本源屏障过滤，依旧会有余波穿透过来。对如今胎元摇摇欲坠的谢奕凰而言，这无异于又一场酷刑。
谢奕凰浅浅一笑，笑意里带着几分苦涩：“我知晓风险。可若不冒这一次险。流言扩散，人心分崩离析。不用等到十余日后裂隙大开，公社自己就会先垮掉。到那时，遍地哀鸿，我腹中孩儿一样难以保全。两害相权，只能择其轻。”
腹中小家伙仿佛听懂母亲心中决断，轻轻蹭了蹭她的手掌，似是无声的回应。
老医者看着榻上女子单薄却坚定的模样，重重一揖：“老朽明白了。我即刻便去找族长安排正午集会。老朽会叮嘱所有人，集会之时，院落四周猎手加倍值守，尽量阻隔声音传入木屋。”
说完，老者不再耽搁，转身快步离去。
屋内重归安静。
羽殇辰俯身，指尖轻轻拂开谢奕凰黏在脸颊边的湿发，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疼惜：“你明明可以选择封闭耳目，全然不理村寨祸福，保全自己和腹中孩儿。”
谢奕凰抬眼望他，窗外惨淡天光落在她的眼眸之中。
“若是眼睁睁看着这数百凡人尽数覆灭，就算我与孩子侥幸活下来。我便已经丢了本心。域外邪异不必打赢我，只需要逼我变成冷漠旁观之人，这场试炼，我便已经输了。”
试炼的考题，从来不止是击败域外邪异。
它在逼她做抉择：活下去，还是守住本心。
炭火渐渐微弱，屋内气温一点点往下落。羽殇辰抬手，将一旁厚重的毡毯拉起，盖在谢奕凰身上，同时拼力稳固住周身本源，地基的屏障，识海外围的护持，双重力量同时运转。寒毒如同万千冰针，刺透他的经脉，他的唇色愈发青紫，却分毫没有减弱力量。
“我会拼尽全力护住你的识海。”他低声道，“若是集会中途，你心神承受不住，一定要立刻告诉我。不必顾及村寨大局，你的性命，还有孩子，才是第一位。”
谢奕凰轻轻握住他冰冷的手，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