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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烦老医者，可否出来一谈。”族长的声音带着彻夜未眠的沙哑。
老医者点头，示意少年继续守好院门，迈步走了出去。
屋内，谢奕凰被院外隐约的人声惊扰，缓缓睁开双眼。一夜勉强调息，脸色依旧惨白，只是腹中那股致命的下坠感暂时平复，只是浑身酸软脱力，连抬一抬胳膊都要耗费巨大气力。
“天亮了。”她声音干涩。
羽殇辰闻声低头看向她，眼底血丝密布，唇瓣毫无血色：“嗯，熬过来一夜。感觉腹中如何？”
“暂时安稳。”谢奕凰轻轻抚上小腹，小家伙这会安分许多，“只是神魂如同被砂纸反复磨过，稍有一点外界声响，便会泛起惶惶不安。”
方才院外族长说话的动静传入耳中，仅仅是凡人议事的人声，都让她识海隐隐发紧。可见昨夜丧子一事带给神魂的创伤，并未真正消散。
“白羽巨兽说的十余日期限，应当不会有错。”谢奕凰缓缓道，“裂隙烙印持续被域外邪异蚕食，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可也绝不能让你孤身赴险。”
羽殇辰眸色沉沉：“可除此之外，我们还有什么法子？那东西躲在光幕之后，不现身、不接战，只在暗处作祟。”
谢奕凰眸光沉静，慢慢梳理心中思绪：“它的力量来源有二。其一，蚕食裂隙之上的本源烙印，一点点松动囚笼；其二，借大地浸染、凡人恐惧悲苦滋生戾气，壮大自身。光幕挡住它本体，却挡不住戾气借地层流转。”
“我们没法直接攻击裂隙后的域外邪异。但或许，我们可以斩断它第二处力量源头。”
羽殇辰眉峰微挑：“斩断戾气源头？可人心恐惧苦难，生老病死本就无可避免。”
“无可避免，但可以凝聚。”谢奕凰喘息片刻，继续说道，“昨日我们改变祭拜，把向外祈求赐福，转为向内缅怀求生。愿力化作守护之盾。可那只是山坳一时的祭拜。若是将这份心念，化作整个村寨日日坚守的信念呢？”
“苍术艾草只能隔绝物理层面的阴寒侵扰。可若是数百族人万众一心，不再滋生绝望、怨怼、惶恐的妄念，众生意志凝于一处。那由悲苦恐惧而生的戾气，便无从滋生。没有源源不断的戾气供给，域外邪异纵然还能蚕食烙印，力量的增速也会被大幅拖慢。”
“只是……这何其艰难。”谢奕凰轻轻闭上眼，“一夜丧子，已经让寨中弥漫恐惧。恐惧会自我繁衍，一件祸事，便能引出无数人心之中潜藏的慌乱。”
廊外，族长与老医者的交谈还在继续，话语断断续续飘进屋内。
“那夭折孩童的家中，老人如今悔痛万分。可寨里还有几户，昨日见识了惊厥梦魇，依旧固执己见。说若是真有邪祟，为何不直接显形，只搞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病痛梦魇。”族长的声音满是疲惫无奈，“强行驱逼，又怕激起民变。寒冬本就困苦，再心生隔阂，整个公社就要内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