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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他能为了儿子做到什么程度。”
叶鸣站在原地,看看秦予安又看看顾琛,最终没再问,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门合上后,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顾琛伸手去够他的后颈,指腹蹭了蹭那里一块微微发凉的皮肤,什么也没说。
秦予安没躲,只是把头靠回他肩上,闭着眼,睫毛在颧骨上投下小片颤动的阴影。
几乎看不见。
……
直到晚上,秦盛都没走。
秦予安就站在窗户边上,垂着眼往下看。
暮色从梧桐叶的缝隙里一点一点渗下来,把楼下那道站得笔直的身影泡成模糊的灰。
病房里的暖气烘得玻璃蒙了一层薄雾,他的指尖抵在窗面上,凉意从指腹漫上来,像触到了一片不会融化的薄冰。
心里平静得什么情绪都没有。
像一潭被风吹了一整天的水,到了黄昏,终于连涟漪都懒得再起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
然后一双手臂从背后拢上来,拢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往一个温热的胸膛里带。
顾琛的下巴抵在他肩窝,呼吸拂过他耳廓,什么也没问。
秦予安没回头。
他抬起手,覆在顾琛环着他腰际的手臂上,掌心贴着对方的小臂,指尖顺着那道微微凸起的肌理慢慢摩挲。
那条手臂上还缠着纱布,他摸得很轻,很慢,像在确认什么还在。
然后他笑了笑。
“没事儿,我早该学会不为不值得的人掉眼泪。”
声音很平,尾音甚至带着一点懒洋洋的弧度,像在说一句与自己无关的闲话。
顾琛沉默了一瞬。
他偏过头,嘴唇几乎贴着秦予安的耳垂,开口时声音压得很低:“我让叶鸣留意了秦淮案件的进展。”
秦予安的手指在他手臂上停了一下。
“恐怕他真的会……”
顾琛顿了顿,那个词在齿间碾过,到底没有说得太明,“不好。”
秦予安听到这句话,身形微微一怔。
就一瞬,连顾琛差点都没察觉到。
可随即那点僵硬就散了,他又笑起来,嘴角弯着,眼底映着窗外渐暗的天光,像一面什么都没盛住的镜子。
“那也是他活该。”
六个字,落得很轻,轻到几乎被暖气送风的声音盖过去。
他偏过头,终于侧过脸去看顾琛。
那张脸映着病房里暖黄的灯,眉眼间没有恨,也没有怨,甚至没有一丝起伏——只剩一种被时间磨得过薄的淡。
像一本书翻到了最后一页,合上时连折痕都不愿再留。
“现在我只关心你的伤好得怎么样。”
他的手指从顾琛手臂上移开,转而覆上对方缠着纱布的那一处,掌心虚虚地贴着,像在暖一块凉了太久的东西,“其他的人不值得我操心。”
他停了一下。
“尤其是秦家人。”
窗外的暮色彻底沉了下去,梧桐的轮廓融进夜里,楼下那道身影变得模糊不清,像一枚被钉在暗处的针,扎不进任何人的视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