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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野沉默片刻:“不是。”
江凛终于抬起头,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声音却轻得可怕:“那是谁摘的?”
“裴夫人,”他将对戒递过去,“她把戒指从裴总手上撸下来扔在地上,裴总捡起来……用袖子擦了很久,然后交给我。”
江凛伸手,把那枚染血的戒指攥进掌心,银圈上还沾着裴砚忱的血,混着夜露,凉得刺骨。
他想起裴砚忱三天前那句“嗯,戴着”时眼底的光,又想起刚才陈野复述的“别等”——两个字中间,隔着一场兵不血刃的凌迟。
“他让你告诉我这些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陈野别过脸:“没表情。上了车才把脸埋进手里,肩膀抖了一路。”
江凛闭上眼,嘴唇贴着那枚戒圈,尝到铁锈和咸涩混在一起的味道。
断戒能焊,人心呢。
他忽然笑了一声,短促又难听,像碎瓷片刮过水泥地:“他让我别等……那他跪着擦戒指干什么。”
夜风卷过空荡荡的街,陈野没有接话。
江凛把戒指攥得更紧,指缝里渗出细细的血线,滴在柏油路上,洇开一朵暗色的花。
裴砚南的手还按在他背上,掌心的颤抖和江凛的混在一处,分不清是谁的。
他偏过头去看那对戒,忽然想起五年前雨夜裴砚忱倒在院外,第二天清醒后无名指上光秃秃的,只剩一道常年戴戒留下的浅痕。
那时他问过一句“对戒呢”,裴砚忱只答了两个字:“摔了。”
原来摔了的东西,补得再好看,也还是摔过的。
可江凛补了,补完裴砚忱戴上,戴上又摘下,摘下的那一刻,他知道两人都比五年前戒指摔断时更疼。
……
监护室这边,秦予安陪到顾琛睡着,终于起身离开,轻轻带上门,回到休息室。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才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的一瞬,未接来电像潮水般涌出来——沈从冕,十七通。
从下午两点一直排到晚上九点,密密匝匝,几乎没断过。
秦予安盯着那串名字看了两秒,心下了然。
他嗤笑一声,指腹在屏幕上悬了悬,到底还是回拨过去。
毕竟沈从冕小时候对他不错——秦家老宅那么大,冷得像口井,只有沈从冕会在他被罚跪的时候,悄悄往他膝盖底下垫软垫,会在他被秦淮骂得抬不起头时,借着擦桌子的功夫,把一颗糖按进他掌心。
那些零零碎碎的暖,他记着。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通了。
“小少爷,您终于接电话了!”
沈从冕的声音劈头撞进来,急得发颤,背景里隐约有车流声,一辆辆碾过去,衬得他那头格外空旷:“我下午去医院找您……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