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唇分时,两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成一片潮湿的雾。
江凛哑着嗓子,一字一字从齿缝里挤出来:“我等你。多久都等。”
裴砚忱没有应声,只是极轻极轻地蹭了蹭他的鼻尖,像把最后一点温度烙进记忆里,然后转身,一步一步走向那辆等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可他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回头。
车门合拢的那一声闷响,像铡刀落定,斩断了身后所有的光。
黑色轿车缓缓驶离医院,尾灯在夜色里洇开两团暗红,像未干的血。
江凛站在原地,望着那两点红渐渐远去,心跳忽然空了半拍——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胸腔里被活生生抽走,一寸一寸,连筋带骨。
他猛地拔腿追出去。
陈野几乎是本能地横身拦住,手臂一展,像一道冷硬的闸:“江总!他走前交代了,让我看着你——”
“让开!”
江凛一把推开他,力道大得陈野踉跄了两步,后背撞上医院门口的立柱,闷哼一声。
可陈野咬着牙又扑上来,死死钳住他的胳膊:“你冷静点!何岸还在里面没醒,你不能——”
“我后悔了!”
江凛的声音撕裂在夜风里,像碎玻璃划过铁皮。
他拼命挣开陈野的手,朝那渐行渐远的车尾追去,皮鞋叩在柏油路上又急又乱,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一具被扯碎的魂魄。
车没有停。
尾灯越来越小,越来越远,像两粒被吹灭的炭火。
“停车停车!我后悔了!”
他跑得领带歪斜,喉间灌进冷风,呛得每一声都带着破碎的呜咽,“阿忱,我后悔了!裴砚忱——!”
回应他的只有车轮碾过冷风的湿响,和远处霓虹冷漠的明灭。
那辆黑色轿车汇入车流,像一滴墨融进深不见底的河,再寻不见。
江凛终于跑不动了,膝盖一软跪在路边,双手撑地,指节扣进砖缝的泥里。
他抬起头,满脸是泪,冲着空荡荡的街口嘶喊:“裴砚忱——!”
声音散在风里,连回音都没有。
车内后排,裴砚忱抵着车窗,玻璃冰凉,硌着他的颧骨。
窗外霓虹热闹地流淌,红的绿的黄的,汇成一条光河,全被泪水分割成破碎的色块。
他没有哭出声,泪却无声地、汹涌地滚下来,一颗接一颗,砸在病号服上,洇出深色的圆斑。
他把额头抵得更紧,指节攥着车门把手,攥得发白,像要把那一整条街的灯火都攥碎在掌心里。
副驾驶的裴父透过后视镜看到,眉头拧了又拧,喉结上下滚了两回,终于别扭地开口,声音硬得像砂纸:“别哭了,一个男人而已!你们之间本来就是畸形的、错误的!”
“你比砚南懂事!”
裴砚忱没有吭声。
睫毛颤了颤,泪落得更凶,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无声地坠。
裴父见后面安安静静,火气像被闷在罐子里烧,猛地扭头:“我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
裴砚忱什么也没说,干脆直接闭上了眼。
眼睑合拢的一瞬,又一串泪被挤落,顺着下颌线滑进病号服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