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小时候父亲扬起戒尺、他缩在门后发抖的年岁里,是那道单薄的少年身影挡在他身前,用相同的语调说出相同的话。
而如今,撑在那里的早已是背负过整个家族规矩的肩膀。
裴砚南喉头一哽,倏然别开脸,只留半截绷紧的下颌线,眼眶里的潮意却怎么也不肯落下来。
裴砚忱浑然未觉,只将目光递向谢清时,声音沉下去,像水落石出般温厚:“别怕,清时。有哥在。哥会保护好你和砚南。”
他略作停顿,仿佛在掂量一枚承诺的重量,再开口时,字字落得沉稳而笃定:“记住,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决定你和砚南的分合——你自己。我没有资格,生养他的父母,同样没有。”
他偏过头,眼底掠过一簇微光,像暗夜里擦亮的火柴:“感情这件事,只要你自己站直了不弯腰,没有任何人拆得散。”
谢清时迎着他的目光,须臾,郑重点头,像一枚棋子落稳了棋盘:“我记住了。若有一天我跟裴砚南分开,那只能是因为我不愿意、不喜欢他了,绝不会是因为别的任何人。”
话音未落,他却猝然侧首看向裴砚南。
眼尾那抹薄红,像宣纸上晕开的一滴朱砂,不烈,却烫。
“所以我们不会分开。”
他声音轻而笃定,每一个字都像一枚楔子,嵌进暮色里,“因为我会一直、一直喜欢他。”
裴砚南怔了一瞬,旋即倾身将他拢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闷在织物里,却字字清晰:“当然。我们会永远彼此喜欢。自然不会分开。”
温热的呼吸在交颈的间隙里相撞。
——桌上手机偏偏在此刻震动起来,割裂满室温情。
裴砚忱松开江凛的手,取过手机,屏幕亮起“陈野”二字。
他按下接听,顺手开了外放。
电流声里,陈野的声音刻意压着,尾音却仍露出破绽:“喂,裴总……董事长和夫人的车,已经到医院门口了。您和二少爷……准备好。”
电话搁在被子隆起处,屏幕的光映着四张各怀心事的脸。
裴砚忱垂着眼:“知道了。把他们带到我病房。”
说罢,指尖一按,挂断。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依次抚过身边默然的江凛,对面沙发上并肩而坐的裴砚南与谢清时。
良久,唇角牵起一道弧度,像是把某种极重的东西轻轻放了下来。
“准备面对风暴吧。”
而风暴已在楼下先一步扬起。
医院门口,黑色轿车碾着夜雾停定。
陈野迎上去,弯下腰,那句“董事长、夫人晚上好”尚悬在齿边,便被扑面而来的怒意掼了回去——
“他什么时候和江凛又搅和到一起的?”
裴父踏出车门,声音不重,却像淬过火的铁,“你是离他最近的人,为什么不规劝?为什么不向我汇报?”
陈野喉结滚了滚,把未出口的寒暄咽进腹中。
他垂下头,公事公办地认罚:“董事长,是我的错,没能及时发现。我愿意接受任何处罚。”
“现在谈处罚还有什么意义?”
裴父目光冷冷刮过他,“他人在哪儿?带我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