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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从冕躬身应诺，枯手刚触到门把，身后传来秦盛更沉的喘息：“秦淮的命……和秦氏的脸面，现在都悬在刀尖上了。”
老管家脚步顿住，听见秦盛嘶声补道：“去联系姩姩！这事非他出马不可！”
“老爷，”沈从冕猛地转身，皱纹在眉心绞紧，“小少爷被顾家人重重守着，怎么见？何况不该再拖他下水……”
龙头拐杖“咚”地砸向地毯！秦盛枯枝般的手攥紧扶手：“不做？难道眼睁睁看秦淮送命？！”
他胸腔剧烈起伏，混浊眼底爆出血丝，“姩姩是你看着长大，秦淮就不是？你真想让他死？！”
沈从冕瞳孔骤缩，苍老的脊梁佝偻下去。
“你心知肚明——”
秦盛趁机撕开裂缝，每个字都淬着绝望的毒，“顾家要秦淮死！没有姩姩周旋，他绝无生机！”
喘息如破风箱般撕扯空气，“只有你……只有你去找姩姩，才有一线希望！”
漫长的死寂里，窗纱被风掀起又落下。
沈从冕望着地砖上碎裂的茶盏瓷片，喉结滚动，终是哑声吐出二字：“……我去。”
门轴轻响，佝偻的身影没入长廊阴影。
……
与此同时——
秦予安几人回到医院后，他立刻消毒更衣进入监护室。
推门时，顾琛正清醒地望向门口，仿佛早已在等待。
“姩姩。”
顾琛声音嘶哑，目光紧锁在他苍白的脸上。
秦予安快步走近，指尖轻触他手背的针孔：“什么时候醒了？在等我？”
顾琛点头，反手扣住他冰凉的手指：“证据……交出去了？”
“嗯。”
秦予安垂眼，睫毛在眼下投出青灰的影，“交完顺路去了趟秦家，他今早想逃，被堵在家里。”
监护仪滴答声中，顾琛再次想起昏迷时耳畔的哽咽——
「他再坏……也别是杀人犯好不好……」
「我不想他死……从来没想过……」
纱布下的伤口骤然灼痛。
他猛地将人拉进怀里，秦予安撞上他胸膛时发出一声闷哼，却被他更用力地箍紧。
“顾琛！你伤口——”
“别动。”
顾琛下颌抵着秦予安发顶，字字碾着血气：“让我抱抱我的姩姩，他今天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我很骄傲……”
话音陡然转缓，沉甸甸地坠入心尖，“可更多的是心疼。我知道他此刻多难过，他不说，我也知道！”
秦予安眼眶瞬间漫起水雾，瘦削的身体在顾琛怀里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
顾琛收紧臂弯，声音放得轻缓如羽：“没关系，我们姩姩想哭就哭。掉眼泪不丢人——”
指腹摩挲着他冰凉的后颈，“尤其是在哥哥面前，我接得住你所有情绪。”
顿了顿，气息拂过他耳际，“更不会告诉任何人……我的姩姩哭了鼻子。”
滚烫的泪珠骤然决堤。
秦予安哭得又急又凶，泪水洇开顾琛胸前病号服深色的水痕，却死死咬着下唇，硬将呜咽锁在喉间，只有单薄肩头在无声地剧烈起伏。
顾琛心口如被利爪攥紧。
他忍着纱布下未愈伤的灼痛，小心翼翼将人从怀里推开些许，温热指腹抚上那湿漉漉的脸颊，珍而重之地吻去蜿蜒的泪痕。
晨光穿过百叶窗，将两人交叠的影子钉在地面，像一道挣不脱的绳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