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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
顾琛在监护室缓缓睁眼,视野由模糊渐至清晰,心电监护仪的规律滴答声率先撞入耳膜。
他艰难转动脖颈,只看到顾修远守在床边,喉间立刻溢出声沙哑的呜咽,焦灼的目光死死锁住老人。
顾修远会意,苍老的手覆上他冰凉的手背:“姩姩有事出去了,马上就回。”
见顾琛瞳孔骤缩,他沉声补充,“福叔和保镖跟着他,别担心!”
本欲遮掩,却终是坦言,“是为绑架案的事……不止容家,秦淮也沾了手,还背了人命。”
顾琛呼吸陡然急促,昏迷时秦予安伏在床畔的碎语骤然回响——
「顾琛……为什么是他……我该怎么办?」
「他再坏……也别是杀人犯好不好……」
原来那些哽咽的停顿、灼烫的凝视,藏的是这般剜心的挣扎!
顾琛胸口剧痛,指尖深深陷进床单。
他早该明白——纵使秦淮千般不堪,秦予安心底仍残存一丝对生父的期冀,盼他罪不至死。
可如今……
“证据已备齐,”顾修远的声音割开死寂,“姩姩坚持亲自送去警局,一小时前走的。”
他望向窗外翻涌的晨雾,“秦淮这次……凶多吉少。”
顾琛闭上眼,秦予安含泪的眉眼在黑暗中灼烧。
命运何其残忍!
他的姩姩,二十出头便历经生母惨死、家族构陷、爱人重伤……如今更要亲手将亲生父亲推向绝路。
那单薄肩头扛的山,早该压垮他了。
监护仪警报骤响,顾琛猛地攥紧被单,喉间涌上铁锈般的腥气——
老天,你还要怎么折磨他?
“阿琛!”
顾修远一把按住他绷紧的肩,“小心伤口崩开!你不要命了!”
见青年胸膛剧烈起伏,老人放软声线,“既然知道他苦,往后更该护好他。”
他盯着顾琛失焦的瞳孔,字字沉如磐石:“从今以后,你不仅是他的爱人,更是他的家人、他的倚仗。这份担子,你得扛稳了!”
顾琛五指深陷床单,秦予安伏在床畔哽咽的碎语刺穿耳膜——
「他再坏……也别是杀人犯好不好……」
原来那颤抖的尾音里,藏的是焚心的煎熬!
他重重点头,咽下喉间血气。
纱布下未愈的伤口灼痛着,却抵不过心口燎原的誓——
姩姩,不用怕,无论如何,我跟你一道!
天塌下来,也有我替你顶!
……
秦家老宅
书房内,青瓷茶盏被狠狠掼碎在地。
“今早的飞机都能截住?!”
秦盛枯枝般的手攥紧太师椅扶手,眼底淬着寒光,“顾家……好快的手!”
沈从冕垂首立在阴影里:“警察局口风紧,只说证据确凿。”
“确凿?”
秦盛喉间滚出冷笑,“没有顾修远那条老狐狸点头,谁敢动我秦家的人!”
他猛地咳嗽起来,痰音里混着嘶吼,“去查!我要知道顾家递了什么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