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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医院吧。”
福叔坐进车里，冲司机开口，声音沙哑。
车身启动，后视镜里警局轮廓渐淡。
秦予安额头抵着冰凉车窗，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青灰暗影。
福叔透过后视镜看他，喉头滚动几次，终是轻声问：“小少爷饿不饿？这么久了还没吃饭？福叔给您买点热乎的？”
青年摇头，病号服袖口滑落半截，露出手心未拆的纱布。
窒息的沉默在车厢里蔓延。
直到路口红灯转绿，秦予安突然直起身：“去秦家。”
“这……”
福叔猛地攥紧座椅皮革，“去了不是往心口捅刀子吗？您伤还没好，不快点回去，老爷要急疯的！”
“总归父母子女一场，”秦予安指尖掐进掌心，声音却稳得出奇，“该送的路……得送。”
他转向老人，眼底血丝织成网，“求您了。爷爷那儿，我来担。”
福叔望着他决绝的神情，浑浊眼底漫上水光，良久颓然挥手：“掉头吧。”
车轮碾过潮湿落叶，朝着秦家的方向撕开晨雾。
十五分钟后，轿车停在雕花铁门前，只见两名警察正将疯狂挣扎的秦淮往警车拖拽。
行李箱翻倒在草坪上，西装革履的男人嘶吼着：“谁说的？不是，我是被冤枉的！”
皮鞋在卵石路上刮出凌乱划痕。
他猛地扭头朝呆立的下人咆哮：“快给老宅打电话，告诉老爷我被抓了！”
下人慌忙冲向门厅电话机。
秦予安静静看着秦淮被拖至警车旁，推门下车：“您待在车上，我自己去。”
晨风灌进宽大病号服，衣摆空荡如旗。
他缓步走近，平静注视着手铐反光的男人。
“阿予！”
秦淮瞳孔骤缩，腕间金属撞得铮响，“快救救我！让他们放开我！”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秦予安停在警车三步外，声线稳得惊心，“没人救得了你。”
“我没杀人！是诬陷！”
秦淮喉结痉挛，冷汗浸透鬓角，“你身上流着我的血！你这不孝子——”
“噗。”
秦予安蓦地笑出声，眉眼弯成新月，“既然没杀人，怕什么调查呀？”
转身欲走时，身后爆出歇斯底里的咒骂：“早知道你是个白眼狼，当年就该掐死你这早产病秧子！秦家白养你二十多年！”
秦予安驻足，回头时唇角仍噙着笑：“这么生气？那若知道证据是我亲手交的——”
他歪头欣赏对方骤变的脸色，“您今天是想逃的吧？真可惜，后路断了。”
秦淮目眦欲裂，野兽般扑来：“我掐死你！！”
警察猛力将他掼进车门，金属闷响撞碎嘶吼。
秦予安看着那张扭曲的脸挤在车窗上，转身踏过满地枯叶。
晨光刺破云层，警车轮下几片碎叶打着旋儿，最终没入车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