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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叔端着饭碗走近,见他单薄病号服下肩胛骨嶙峋凸起,急声道:“小少爷?您在这儿等多久了?有没有吃……”
话音未落,休息室门“吱呀”敞开,顾修远披着晨露般的凉意走出,目光与秦予安撞个正着。
两人静默对视片刻,顾修远从他眼底淬火的决绝里读懂了答案。
“我想好了,不用再多等几个小时了。”
秦予安忽然笑起来,指尖掐进掌心压住颤音,“把证据交出去——正义需要利刃劈开阴霾,真相需要有人掀翻遮羞布。”
他迎着顾修远疼惜的目光扬起下颌,眼尾却洇开薄红,“阿时昨天跟我说,就算我藏着掖着,警察迟早也会查到秦淮头上,真相不会被掩盖。而血缘关系在这儿摆着,没人能指责我什么!”
喉头滚动着咽下哽咽,字句却淬了冰,“是啊——真相这玩意儿,捂不烂也碾不碎。既然如此,我亲自送他一程!为我母亲,为躺在里面的顾琛——”
他抬手重重按向心口,“也为我这二十多年……总是期待父爱的那颗恻隐之心!”
顾修远枯枝般的手抚过他后背,叹息沉进肺腑:“好。爷爷听你的。”
眼神扫向福叔的刹那,老人已躬身接过密封文件袋,转身踏进长廊倾泻的晨光里。
秦予安望着那渐行渐远的佝偻背影,眼眶蓄满的水光被睫毛狠狠截断。
“姩姩……”
顾修远刚开口,却见青年猝然转身,病号服衣摆在空气里甩出脆响。
“我没事,爷爷!”
话音未落人已冲向走廊尽头,“我一起跟去看看!顾琛劳您费心!”
“快!”
顾修远急推身侧保镖,“拿外套追少爷——清晨风刀子似的,他伤还没好透!”
嘶哑的尾音追着那道奔跑的瘦削身影,保镖抓着厚外套疾奔而去,衣角在穿堂风里猎猎翻飞。
……
大洋彼岸夜色初降时,裴家父母航班落地踏进纽约公司大门。
得知长子裴砚忱已半月未露面,裴父当即拨通电话——此刻国内晨光正漫过病房窗帘,裴砚忱在江凛臂弯里蹙眉翻身,被子蒙头含糊嘟囔:“吵死了……接电话!”
江凛迷蒙间摸到震动作响的手机,指尖划开接听:“喂?”
听筒里死寂一秒,裴母尖声劈开空气:“你是谁?砚忱呢?”
裴父夺过手机的手青筋暴起,“你们什么关系?怎么是你接电话?”
旧年隐忧化作冰锥直刺耳膜,听筒被攥得咯吱作响。
江凛骤然清醒。
屏幕上“父亲”二字刺眼,他赤脚踩过冰凉地砖闪出病房,喉结滚动压下紊乱呼吸:“伯父好,我是江凛。”
“让裴砚忱听电话!”
裴父厉喝撞在墙壁上。
“他还没醒。”
江凛背抵着门板,晨曦在脚边投下狭长阴影。
“你们在哪儿?”
“国内医院。”
他望见走廊尽头护士推着药车经过,索性撕开遮掩,“车祸养伤。”
“车祸?”
裴母倒抽冷气的声音穿透电流,“他为什么会在国内?你又为什么在他身边?!”
尾音炸裂成忙音,像绷断的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