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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
夜色浸透医院走廊时，谢清时从床边惊醒，半边身子麻得针扎似的。
毛毯滑落在地也顾不上捡，抬眼只见病床空荡，心脏猛地一揪，跌撞着冲出门去——正撞进裴砚南怀里。
“醒了？”
裴砚南托住他手肘，拎高食盒示意，“伯母刚送的饭，还热着。”
谢清时却一把推开他扑向隔壁监护室，直到透过玻璃望见秦予安静静守在顾琛仪器边的背影，绷紧的肩线才骤然塌下。
“没事了。”
裴砚南从身后搂住他，掌心贴着微颤的脊背往下顺，“顾琛挺过来了，秦予安不会有事。”
半哄半抱把人带回休息室，打开餐盒推过去，“先吃饭。”
蒸腾的热气里，谢清时小口喝着粥，忽觉对面目光烫人。
抬眼撞上裴砚南凝望的眸子，耳根一热：“你……吃过了？”
“吃过了，”指尖拂过他睡翘的发尾，“看你睡得沉，舍不得叫你。”
“哦。”
汤勺在碗沿轻磕一下。
空气静了片刻，裴砚南忽然开口：“阿时，我爸妈明天返航。”
他摩挲着塑料桌沿，喉结滚动，“大哥不在美国，车祸的事瞒不住，他们迟早……”
余音断在陡然绷紧的下颌线里，两人目光胶着，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从门缝渗进来。
谢清时垂眼盯着漂浮的葱花。
“要不你先回家避避？”
裴砚南倾身抓住他手腕，“等我哥伤好——”
“躲什么？”
谢清时忽地笑开，眼尾弯成月牙，“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
瓷勺“叮当”撂进空碗，他揪住裴砚南衣角轻晃，“还是你觉得我上不得台面，不肯让我用男朋友身份见人？”
“没有！”
五指立刻嵌进他指缝扣紧，“我是怕他们给你难堪……”
喉头哽了哽，“阿时，你知道的，我家不像你家。那些糟污事，我不想你沾。”
“可我爱的是囚笼里的斗兽。”
谢清时反手与他十指相扣，眼底映着顶灯碎金，“既然选了你，刀山火海都得陪你闯。喜欢一个人，哪有让他独自挡箭的道理？”
他忽地凑近，“叔叔阿姨……还不知道我们的事？”
见裴砚南摇头，笑意更深，“那下次见面，我要你亲口告诉他们——‘这是我男朋友谢清时’。
指尖点住裴砚南剧震的胸膛，“难听的话我接着，绝不后退半步。就算是刀山火海，我陪你闯！”
保温桶盖滑落在地。
裴砚南将人狠狠按进怀里，哽咽碾碎在谢清时颈窝：“好……”
监护仪绿光穿透门缝，映着两人交叠的影，“我的男朋友，我的阿时。”
……
次日
监护室外的晨光漫过走廊时，秦予安已在休息室门边站成一道苍白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