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管,腰侧纱布随吞咽动作洇出淡红。
“躺着歇会儿。”
谢清时抽走空碗,指尖拂过秦予安眼下的青黑。
见对方要摇头,立刻用掌心堵住他嘴唇:“不行,必须睡。”
不由分说将人拽到陪护床上,自己坐到床沿,“我守着你,眯会儿。”
秦予安拗不过,疲惫如潮水漫涌。
意识沉坠前最后瞥见谢清时逆光的侧影——像五岁那年母亲葬礼后,彻夜抱着他说“哥哥不怕”的少年。
再睁眼已是黄昏。
百叶窗滤进金红色光斑,在谢清时熟睡的脸庞跳跃。
他趴在床边,肩头搭着灰格羊绒毯——裴砚南的私物。
毯角垂落的流苏扫着地砖,显然有人来过又离开。
秦予安小心起身,将滑落的毯子重新裹紧谢清时。
门扉合拢的轻响中,谢清时无意识蹭了蹭毯缘松木香,继续沉眠。
……
监护室内,顾琛仍陷在呼吸机规律的嘶鸣中。
秦予安将额头贴上冰冷玻璃,瞳孔里映着心电图起伏的绿光。
隔窗望去,他摩挲顾琛染血衣角的画面与童年糖画碎裂的场景重叠——秦淮的刀锋、顾琛苍白的脸、自己永难挣脱的血缘枷锁,所有黑暗拧成绞索勒住咽喉。
“真可笑啊……”
他蜷缩在门外墙角,指甲抠进瓷砖缝隙,“守护的人都因我坠入深渊。”
泪水砸在地面洇开深色圆斑,呜咽声穿透门缝,与呼吸机的嘶鸣交织成绝望二重奏。
病床上,顾琛眼皮在泪声中剧烈颤动。
心电监护仪骤响尖锐警报——
苍白手指抓住床单绞出褶皱;睫毛颤抖如垂死蝶翼,最终艰难掀开;
涣散瞳孔艰难聚焦,穿透玻璃锁定门外蜷缩的身影。
纷沓脚步声席卷走廊。
顾修远一把拉起泪痕斑驳的秦予安:“姩姩!”
医护人员涌入检查时,顾琛喉管插着呼吸管无法发声,目光却焊死在秦予安脸上。
“体征平稳,意识完全恢复!”
医生惊叹着摘下听诊器,“简直是医学奇迹!”
秦予安扑到门边,指尖在玻璃上压出白痕:“我能进去吗?”
“保持安静,别让他说话。”
医生话音未落,秦予安已旋开门把。
消毒水气味裹着血腥涌来。
秦予安停在床前三步,死死咬住下唇咽回哽咽。
顾琛抬起未输液的手,颤抖的指尖触到他颊边泪痕——动作牵动胸腹伤口,疼得额角沁汗,仍固执地抹去那颗将坠的泪。
“我知道……”
秦予安攥住他手腕贴向自己脸颊,“我不哭。”
监护仪绿光平稳流淌,映着两人交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