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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声闷响,炮弹划过河面,落进了对岸的灌木丛里。爆炸掀起一团泥土和碎枝,紧接着灌木丛里就炸了锅。法国士兵连滚带爬地从藏身处窜出来,竟然还有个士兵扛着可能是什么器械在跑,有人什么都不要了直接往后方狂奔,还有几个人被爆炸掀翻了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再来两发。”
又是两声闷响,这次炮弹落得更准,正好砸在法国人逃跑的路线上。对岸彻底乱了,到处都是丢弃的木料和工具,法国工兵们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四散奔逃。
奥地利骑兵们靠在马背上看热闹,好几个人笑出了声。
一位下士把嘴里的烟斗拿下来,咧嘴笑着对布伦纳说:“中尉,这帮法国人是真不顶用啊。藏都藏不好,那裤子红得跟圣诞装似的,生怕咱们看不见他们。”
周围一阵哄笑。
布伦纳也轻笑了一声,摇摇头,拿起缰绳说:“行了行了,继续巡逻,诸位。别笑话人家了,咱们在波河这一段的兵力还是稀少了些。要是有两倍的人,你们信不信,将军阁下早就打下都灵了。”
“那可不,”下士把烟斗重新叼回嘴里,“到时候让法国人请咱们喝葡萄酒。”
众人又是一笑。布伦纳一夹马腹,骑兵小队重新排成纵列,沿着河岸继续往东巡去了。马蹄声渐渐远去,河面重新归于平静。
对岸的灌木丛里,硝烟还没有完全散尽。
几个法国工兵趴在一处低洼的沟渠里,身上盖满了泥土和碎树枝,一动不动。他们是故意没跑的。带队的工兵军士举着望远镜,透过残存的灌木枝条,看着奥地利骑兵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河岸的转弯处。
他放下望远镜,和身边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点了点头。
“去后方报信,”军士压低声音说,“就说这个位置可以用。奥地利人已经轰过一遍了,他们不会对同一个地方上心第二次,今晚巡逻到这里顶多扫一眼就过去。浮桥今夜动工。”
一个工兵猫着腰从沟渠里爬出去,贴着地面快速消失在后方的树林中。
剩下的人继续趴着不动,等天黑。军士把那几段被炮弹炸断的木料默默清点了一遍。损失不大,大部分材料在挨炮之前就已经藏到了沟渠看的。
....
1892年9月,安卡拉,苏丹行宫。
自从君士坦丁堡沦陷之后,奥斯曼帝国的宫殿就再也没有从前那种气派了。安卡拉的苏丹行宫是在旧总督府的基础上扩建的,虽然也铺了地毯挂了帷幔,但跟耶尔德兹宫比起来,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将就的味道。
苏丹阿卜杜勒·哈米德二世坐在宴席主位上,面带微笑地听着对面的法国特使说话。
法国特使让·德·蒙福尔是个很会说话的人,先恭维了一番苏丹的坚韧与智慧,又讲了讲法奥两国在欧洲战场上的局势,说奥地利正在波河跟法军对峙,法军已经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现在就差奥斯曼入场下致命一击了。
看苏丹没什么动静,然后他就继续出招。
“陛下,法兰西帝国愿意免除奥斯曼帝国所欠法国债务的一半。一半,陛下。作为交换,我们希望贵国能在中东方向对奥地利发起军事行动,哪怕只是牵制性的。”
哈米德二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脸上的笑容没有变。
冤大头。这个法国人把他当冤大头。
帝国已经丢了君士坦丁堡,丢了整个巴尔干,丢了鲁梅利亚,丢了爱琴海沿岸,连博斯普鲁斯海峡都不在自己手上了。现在全靠安纳托利亚这块地方撑着,军队虽然还在搞改革,但跟奥地利那种被弗朗茨整顿过的军队比起来,他心里清楚差距有多大。再打一次,输了的话,安纳托利亚都保不住,帝国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到那个时候法国人会来救他吗?不会的。法国人只会在巴黎的沙龙里举着香槟惋惜两句,然后转头去分他的尸体。
但这种话不能说。
哈米德二世放下茶杯,语气温和:“蒙福尔先生,法兰西的慷慨令我动容。这是一份极为重要的提议,我必须给予它应有的重视。请允许我与幕僚们商议完毕之后,再给您一个正式的答复。”
蒙福尔站起身,行了个礼,说了几句客套话。
宴会就这么散了。
侍从开始收拾杯盘。哈米德二世坐在原位没动,等法国人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把脸上那副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让内阁成员们来行宫。”
“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