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0章 神(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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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棺身。

“好东西。”

“专门给星辰送葬的寂灭棺,听说里面还葬过五级文明!”

“老夫盯上你们这一口棺,可不是一年两年了。”

他转过身,望着棺上那张白麻衣的脸,笑了。

那笑里,带着一种终于得手的痛快。

他像是在跟执幡老人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执幡的,你知道老夫为什么要在你们面前,死足三回吗?”

棺上,执幡老人眼看源祖脱困,已经傻了眼,似乎是看到了他不能理解的事情!

是的!他不能理解!

为什么有人能够从这股力量里逃生?

正如源祖所说,这口棺可是葬过五级文明的!

为什么葬不了源祖?

他正恍惚着,听到源祖的问话,下意识道:“为何?”

“为了这一口棺!”源祖一字一句,说得又慢又重。

“老夫把这片星空里的星河阶,一位一位,全收进了牢里!”

“老夫把三族压箱底的最强舰队,三锤,全砸成了灰!”

“整个万林星洲,还有谁,能让你们第七分阁高看一眼?”

“没有了。”

“就剩下老夫,和脚下这颗地球,是你们的心头大患。”

“老夫活着,你们不敢动这颗星。”

“老夫一死,你们要是不来收尸,这颗星就会在你们心里,一直膈应着。”

“所以,老夫必须得死透了,你们才敢过来!”

他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但你们也知道老夫的手段!”

“你们猜测老夫会诈死,但是你们觉得老夫顶着毁灭雷劫撕开云壁,又灭了三族舰队,又擒住三位星河阶,就算还有一线生机,你们也不怕了!”

“准确的说!只要有这口棺材在,老夫只剩下一线生机,你们也有信心收了老夫!”

“所以,第七分阁的镇阁之宝,被你们藏在虚无之中无数纪元的寂灭观,终于被抬出来了!”

他仰起头,放声大笑。

“你们搬出来了寂灭棺!”

“果然,你们动了它的力量!!”

棺上,执幡老人的脸,一寸一寸,白了下去。

“你……你是冲着寂灭棺来的?”

“你怎么会知道?”

源祖收了笑,看着他的眼睛:“哼!一帮见不得光的东西,老夫知道的可比你们多得多!”

执幡老人浑身一颤,猛地举起了白幡。

“管你来者何人!第七分阁今日,连人带星,一起收!”

“归寂大阵,起!”

满天的白帆,轰然震动!

白灯,铃声,阵纹,齐齐亮起!

数千条白帆,数万道白衣身影,眨眼间结成一座遮天蔽日的大阵,把那口巨棺围在正中!

这是第七分阁压箱底的手段。

这是他们敢来招惹源祖的底气。

可源祖看都没看那座大阵。

他抬起头,望着黑透了的天穹,扯开嗓子,大喊了一声。

“老神棍!”

“快出来!”

“这些蠢货上当了!!”

余音滚滚,撞在夜空上。

黑透了的天,静了一息。

然后,天上,响起了一声很轻很轻的水响。

“哗啦……”

水声是从天上来的。

所有人抬起头。

夜空的最高处,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金线。

金线不宽,却长,长得从天的这一头,一直裂到那一头。

然后,金线张开了。

有人以为是门。

可那不是门。

那是一条河。

一条大河,从金线里,缓缓地,朝着两边展开。

与其说是河从金线里流出来,不如说——那道金线,只是撕开了蒙在它上面的一层布。

这条河,一直都在。

只是这方天地,从来没有资格,看见它。

河水很静,静得不像河。

水里没有浪,没有涟漪,却分明在流。

河里流着的,不是水。

有人看见了水里的画面。

有人看见一头巨大的异兽,在荒古的山川上狂奔,然后老去,倒下,化作尘土。

有人看见一座古城,从第一缕炊烟,到最后一盏灯灭。

有人看见一支舰队,从星河的这一头出发,再没有回来。

一岁的娃娃,走完一生,不过是一眨眼的事。

江城的人群里,一个白发老太太忽然“啊”了一声,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她看见了年轻时候的自己,看见了那年夏天村口的老槐树,看见了她早早就走了的老伴,正站在河边,回头朝她笑。

老太太朝着天上,哭得像个孩子。

这条河,在星海之上流淌,却不在星海之中。

满天的白帆,在它

小得像水面上的一层浮沫。

后来,地球上的人,给这条河起了个名字,叫时光长河。

河心深处,一个金点,缓缓亮了起来。

那金点不大,像一盏挂在夜里的灯。

它逆着水流,慢慢地,朝这边来。

它每近一分,那条河就亮一分。

到后来,整条长河金光流转,美得让人心慌。

近了。

更近了。

河水流到近前,自己朝两边,分了开。

一个人,从河心里,走了出来。

他走得不急,一步,一步,踩在河面上,像踩在自家门前的石板路上。

一身金袍,垂到脚面。

一手拄着一杆节杖。

杖头悬着三缕金穗,穗子垂着,一动不动。

满头白发,垂在肩上。

一张脸,说不上老,也说不上年轻,五官生得极普通。

可就是这张极普通的脸,一露出来,整个世界,安静了。

不是被压制的。

不是被威慑的。

那感觉,跟“强大”没有关系。

恒星九阶的霸主,让人怕;星河阶的老怪物,让人怕;那口寂灭棺,让人怕。

可这位老人身上,没有“怕”这种东西。

他身上,只有“高”。

高得你一眼看过去,连怕,都轮不到你怕。

就像一幅画上的人,看见了画画的那只手。

就像地上的字,看见了写字的笔。

地球上,一个刚学会说话的孩子,仰着头,拽了拽妈妈的衣角,奶声奶气地吐出一个字:

“神。”

这个词,没有人教过他。

这一夜,地球上,万林星洲里,星河深处每一道朝着这边窥探的目光背后,心里升起来的,都是这同一个字。

神!

战族四王,站在半空,一动不动。

武王的手,在抖。

他这辈子,只对源祖大人一个人心服口服过。

可此刻他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心服口服。

那是刻在生命里,一层压着一层的东西。

那位老人,还没看他们一眼。

他在那位老人面前,连“敬畏”两个字,都够不着。

夜王的嘴唇哆嗦了半天,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武王大人……这就是,传说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