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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道身影,冲天而起。
冲在最前面的,是武王,他横刀在手,刀光如血!
可离那团黑还有百丈,四个人就猛地停住了。
不是不敢冲。
是他们身上的能量在消失!
刀光,护体神光,连气血里那点残存的星河之路的微光,刚要靠近那团黑就开始有了消散的迹象!
这种消散不是散于天地间,而是直接消失……
四王面面相觑,这可是从没有见过的诡异的事!
那团黑依旧静静地悬在夜空中,不响,不动。
可它悬在那儿,那片夜空就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
离它最近的那几颗星,光还在,却好像已经不在了!
有人盯着看,盯得久了,好像自己的思维都要散掉了!
“都退远些!”
黑里,传出了源祖的声音,闷闷的,却还稳!
“这东西邪性的很,是想给人家添菜吗!”
武王的胸膛剧烈起伏,一声嘶吼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源祖大人!您撑住!”
“撑得住。”
源祖说完这三个字,那片黑里,再没了动静。
地球上空,刚亮起来没多久的天,又暗了下去。
先是江城,再是四周的山,最后连江面的反光都没了。
全世界的人仰着头,望着天上那团黑,谁也说不出话。
有人哭着喊源祖大人,有人开始低声念佛,更多的大人把孩子紧紧搂在怀里,用手挡住孩子的眼睛,自己却死死盯着那片黑,挪不开。
秦枫的星辰眼,运到了极致。
他能看见源祖大人的光,被那片黑一层一层地剥。
先是外层的,再是里层的。
可最里头,还剩着一点光。
那点光不大,烧得极慢,却极稳,像一颗落进深海底的火种。
秦枫攥得发白的手,松了一分。
源祖大人还在!
可他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心又被拽住了。
他能做什么?
最后一张拓印卡,变成秒杀卡,杀谁?
杀那个执幡的?杀那个敲钟的?还是杀那个抱匣的?
是谁在控制那个白棺?
杀一个人,救不了地球!
杀错一个,最后一张牌也没了。
他第一次尝到这种滋味,手里明明还捏着杀招,却没有任何用武之地!
……
棺上,白麻衣的执幡老人,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好一个源祖!”
他的声音平得没有一点起伏。
“诈死三回,命火烧了三回,还能顶着归寂不散。”
“这样的尸,老夫收了几万年,头一回见。”
“那就,加码!”
他抬起白幡,轻轻一挥。
“三声钟,齐!”
棺下,驼背的老者第三次抬起手,狠狠敲在了黑钟上。
“哐!”
钟声落下的那一刻,整片夜空,连最后一丝轮廓都没了。
抱匣的女子指尖一点,九枚镇魂钉破空而出,一枚一枚,钉进了那团黑里。
黑,被钉住了!
那面遮天白幡,缓缓飘起,像一块遮天的丧布,朝那团黑,轻轻盖了下去。
收光!收声!收魂!
按第七分阁的规矩,这已经是最高规格的送葬!
可执幡老人脸上的神色,非但没有松,反倒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不对!”
“他还在烧!”
“他拿命火,顶着归寂!”
他停了半息,忽然厉声长啸!
“请棺!”
这一声,不再是一个人的声音。
满天的白帆齐齐震动,数不清的白衣身影跪在船头,声音叠着声音,撞在星空上!
“请!棺!”
话音落下,满天的白灯,一盏接一盏,暗了下去。
那是第七分阁上下,在把自己的命火,往那口棺里填。
棺盖,开的更大了!
缝隙从一指开到三指,再开到半掌。
从缝里淌出来的黑,一下子浓得像墨汁,把半边天都浸透了。
已经黑透的星海,这一回,连极远处那些还亮着的,也开始一片一片地熄。
不是变暗,是熄灭!
像有人拿着一块巨大的黑布,从星图的这一头,一点一点,往那一头,铺了过去。
半空中,武王浑身发抖,却不敢上前半分。
他这辈子打过的仗,没有一场像今天这样,连出手的资格都找不到。
“收棺!”
白麻衣执幡老人再次厉喝一声!
那片黑,开始往回收!
先收成一间屋子那么大,再收成一座坟那么大,最后,收成了一丸。
一丸黑,悬在天上,安安稳稳,无声无息。
像一枚,被天地含在嘴里的丧珠。
秦枫的星辰眼里,那点火种,也看不见了。
他的胸口,像被人猛地捶了一拳。
完了吗?
难道,真的完了吗?
“源祖大人!”
四王的声音,撕心裂肺。
……
就在这一刻。
“咚。”
很轻的一声。
轻得像谁的指尖,在那一丸黑的深处,敲了一下门。
“咚。”
又是一声。
这一回,全世界都听见了。
那一丸黑,动了。
先是轻轻一颤,再是轻轻一鼓,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把这层黑壳撑破。
紧接着,黑壳上,裂开了一道细缝。
缝里,没有光漏出来。
漏出来的,是笑声。
“哈……”
“哈哈……”
“哈哈哈!”
笑声一开始很低,低得像从地底下传上来,后来越来越响,响得附近的星空都在跟着发颤。
然后,一道谁都不会听错的声音,从那丸黑里,轰然撞了出来!
“终于给你们骗来了!”
“哈哈哈!终于给你们骗来了!”
那丸黑,被从里面,一撕两半。
像一匹丧布,被硬生生撕开。
‘黑’散开的一瞬,江城熄灭的灯,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
‘黑’的正中,立着一个瘦瘦的老人。
衣袍整整齐齐,头发一丝没乱。
他抬着一只手,指间还捻着一缕没散尽的黑气,像捻着一根线头。
轻轻一搓,那缕黑气,散了。
“源祖大人!”
四王个个心都要跳出来了!
源祖没有急着理会他们的呼喊。
他一抬脚,人已经站在了那口白棺之前。
他抬头,望着这口横了半边天的巨棺,眼神亮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