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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你感觉怎么样？”
漂泊者弯下腰，歪着头，从下往上看着景年的脸。
景年没有回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双目失神，像一尊被抽空了意识的雕塑。
秧秧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本子。关于景年的那一行，已经写满了各种正向情绪的词语——平静，振作，释然，坚定……
每个词都被划掉过，换上新词，再划掉。纸页被反复涂改磨出了毛边，可景年的眼神还是空的。
“绯雪的笔也不能完全抑制了，先让他缓缓。”
秧秧合上本子。
“那我们先出去吧。”
漂泊者提议道。
秧秧颔首，抬手轻轻一挥。
周围的金属仪器、悬浮容器舱、冷白色灯光，在一瞬间全部消失。
高空投下刺眼的阳光，周围响起嘈杂的市声。
景年缓缓回过神，眼球缓慢转动，扫过四周。
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的阳光，一块块亮得晃眼。
街道两侧，店铺橱窗里陈列着琳琅满目的商品，电子广告牌上的动态海报每隔几秒就切换一次画面。
人行道上人流如织，穿着职业装的白领端着咖啡快步走过，背着双肩包的学生三三两两嬉笑着挤在一起看数据板，一辆无人驾驶的有轨电车从高架桥上安静地滑过。
他正站在一个十字路口的转角，身后是一家便利店，自动门开合时漏出冷气和收银台“滴”的扫码声。
“我又重开了一次人生？这次是哪里？”
景年的声音像隔了一层水，模糊而遥远。
漂泊者伸手在他肩头拍了一下，力道不小，拍得他肩膀往下一沉：
“师傅，我们早就出来了，不在拟态人生中哦。”
景年一怔。视线聚焦，这才发现身旁站着漂泊者和秧秧。
“我把你们带来了新联邦。”
秧秧抬手挡了挡阳光，看向景年，
“寻找因果线的事不能操之过急，先让自己身心放松些，不要绷得太紧。”
“明白了。”
景年揉了揉额角，把刚才那些破碎的画面从脑海里甩出去。
“对啦，音乐最能洗涤灵魂了！我们去看演唱会怎么样？”
漂泊者双手合十，眼睛亮起来。
“我没意见。”
秧秧轻轻颔首。
景年看了眼四周，也点了点头。
“那好，我们先找找哪里有演出。最好是欢乐向的！”
漂泊者掏出终端开始搜索，然后一马当先朝城市中心区域走去。景年和秧秧紧随其后。
三人穿过繁华的商业街区，绕过几栋高耸的写字楼，走了约莫两个小时，终于来到一座巨大的演出场馆前。
场馆外壳是流畅的弧线形设计，外墙覆盖着密密麻麻的LED灯板，此刻正播放着过往演唱会的精彩集锦。入口处的电子屏上滚动着档期安排。
漂泊者仰头从头看到尾，肩膀塌下来：
“近期没什么演出呢。这么好看的场馆，可惜了。”
“无妨。我直接带你们去演出开始的时间。”
秧秧抬手，再次轻轻一挥。
周围的世界在一瞬间加速流转。
阳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天顶滑向西边，场馆外墙的LED灯板猛然亮起，流动的光带在夜色中格外绚烂。
入口处排起了长龙，检票口的扫码枪不停发出“滴滴”的蜂鸣声。
舞台上的巨型屏幕亮了起来，绚丽的光束从舞台两侧的射灯阵列中交叉扫射，在夜空中织出流动的光网。
观众席已经挤满了人，荧光棒的海洋从舞台前沿一直铺到看台最高处。
欢呼声、口哨声、应援口号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拍打着整个场馆。
空气中弥漫着爆米花的焦糖味，和某种清凉的喷雾香氛。
景年当场愣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看向秧秧，下巴往下沉了沉。
“基操，勿6。”
漂泊者拉起景年和秧秧的手，朝观众席走去，
“走吧，我们也找个位置坐下。应该有人买了票但没来看，我们可以坐那些空座。”
很快，他们在看台中段找到了三个刚好并排的空位，座位扶手上还放着没拆封的荧光棒。
漂泊者拿起一根掰亮，橘粉色的光映在她脸上。
“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演出呢？”
她晃着荧光棒，语气里带着压制不住的兴奋。
景年皱了皱眉，扫了一圈周围狂热的观众。
“似乎有点吵闹。”
有人举着灯牌在头顶挥舞，有人跟着暖场音乐放声高歌，有人站起来又坐下，整个看台像一锅正在煮沸的水。
漂泊者侧过头，朝景年挑了挑眉，然后打了个响指。
忽然，景年在脑海里听到了漂泊者的声音：
‘这样如何？咱们用意念交流，不受外界影响哦。’
那声音清晰得像直接印在意识上，却丝毫不受周围嘈杂声的干扰。
‘你还有这种能力？’
景年在心中问道。
秧秧的声音也插了进来，语调平稳如常：
‘漂泊者是群星的调律者。群星即是频率，频率即是万物。对于一个能调频万物的人而言，在我们之间打开一道加密通讯，不过是举手之劳。’
景年朝漂泊者竖起大拇指，脸上全是敬佩之色。
要知道，他在自己的禁声领域里，也不可能如此轻松地精准调节多个目标的频率。
漂泊者却随手做到了，还没有任何限制，甚至都不需要维持专注。
漂泊者把目光投向舞台，下巴搁在荧光棒上，在心里好奇道：
‘这次的演出好像是个大咖呀，周围全是狂热的粉丝。’
秧秧闭眼片刻，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掐算一下，然后在心中回应：
‘这场演出的主角，是来自塔卫二的偶像，梨诺。’
‘欸？游戏入侵还没结束吗？终末地的干员也跑到索拉里斯来了？’
漂泊者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惊讶。
‘游戏入侵是什么？’
景年问。
‘解释起来有点复杂，但没坏处就是了。’
漂泊者含糊地一带而过。
秧秧望着舞台上方那块正在倒计时的巨型屏幕，在心中轻轻感慨：
‘偶像么……塔卫二应该会是个美好的世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