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我对偶像不怎么感冒。’
景年随口提了一嘴。
‘真的吗?可你儿子怎么成了梨诺的头号粉丝?’
漂泊者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促狭的笑意。
‘我儿子?’
景年一脸疑惑。
漂泊者朝观众席最前方扬了扬下巴。
景年顺着方向望去。
在嘈杂而激动的人群最前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正高举灯牌,带着身后一整片区域的粉丝,整齐划一地喊着应援口号。灯牌上写着“梨诺”两个大字,旁边还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爱心。
那少年喊得最卖力,嗓子都喊劈了,却完全不在意。他转过头朝身后的粉丝们挥手示意时,脸上全是少年人特有的那种不计后果的热情。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异色瞳孔,左眼碧绿,右眼金灿,在舞台射灯的映照下像两颗颜色不同的宝石。
‘看到没?那个粉丝头子就是你儿子,景燃。’
漂泊者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别开玩笑了,那家伙怎么看都长得不像我。’
景年看着少年的脸庞,跟自己毫无相似之处。
‘他和忌炎将军倒是有几分相似。’
秧秧的声音依旧平稳,像是在做客观陈述。
‘没错啊!他就是景年师傅和忌炎将军生的儿子。’
漂泊者点头,一本正经地解释,
‘面相随母亲,眼瞳嘛,一半是父亲的,一半是母亲的。’
景年连咳了好几声。旁边一个观众转过头来,用眼神表示不满。他赶紧捂住嘴,在心里吼道:
‘你没在开玩笑吧?忌炎将军不是男人吗?男人和男人怎么生孩子?!’
秧秧凑到景年耳边,压低声音:
“你没发现漂泊者所处的世界,与你认知中的并不相同吗?”
景年皱眉,转头看着她。秧秧的脸离得很近,瞳孔深处没有玩笑的意思。
秧秧再次拉住景年的耳朵,把他拽近了些,在耳边轻声说道:
“你现在的身体明明是别人的,漂泊者却能一眼认出你,你不觉得奇怪?还有,忌炎将军在漂泊者的世界中是女人,与你我的认知皆不同。”
景年挑了挑眉,低声道:
“难道这里真如绯雪所说,是一个不存在的未来?”
“是否存在,取决于你如何选择。”
秧秧说完,松开景年的耳朵,重新坐直身体。
景年刚想继续追问,舞台灯光瞬间全暗,整个场馆陷入一片漆黑,只有荧光棒的微光在黑暗中闪烁。
下一刻,一束纯白色的追光灯从穹顶直直打下,在舞台正中央投出一个明亮的光圈。
梨诺站在光圈里。她穿着一身绚丽的演出服,层层叠叠的薄纱从肩头垂到脚踝,在灯光下泛着流动的虹彩。
她一手持麦克风,一手朝台下挥手,嘴角挂着偶像特有的那种甜而明亮的笑:
“各位——我有两个秘密!”
她的声音从环绕音响中涌出来,清亮而富有穿透力。
她刚停顿了不到半秒,还没来得及继续说下去,台下就炸开了。
成千上万的荧光棒同时举起,像一片被点燃的彩色星海。
“秘密!密密!咪咪!”
狂热的欢呼声整齐划一,节奏越来越快,声浪越来越大。有人激动得站起来原地跳,有人双手拢成喇叭状放在嘴边,有人举着灯牌疯狂摇晃。
漂泊者缩了缩脖子,在心里吐槽:
‘有必要这么激动吗?谁还没两个咪咪?’
“我们换个演出吧。”
秧秧没等两人回应,直接打了个响指。
周围的一切再次加速流转。音乐戛然而止,欢呼声被拉长、扭曲、消散。
人群如潮水般退去,又重新涌入,但不再是那些挥舞荧光棒的年轻人了。
舞台的装饰也变了。射灯阵列和巨型屏幕消失不见,换成了暖黄色的烛台灯和垂落的深红色丝绒幕布。
舞台背景是一整面管风琴,金属音管在灯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观众席上零零散散坐着一百来人,男士穿着笔挺的深色西装,女士身着手工刺绣的晚礼服。
没有人高声说话,交谈声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漂泊者转头瞪了秧秧一眼,在心中骂道:
‘秧秧,你干什么?’
‘我不喜欢那种氛围。’
秧秧目视前方,坐姿端正,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景年保持沉默。他坐在两人中间,垂下眼,思考着秧秧刚才说的话。
“接下来登台的是着名演奏家——弗洛洛。”
舞台上,身穿黑色燕尾服的主持人庄重地鞠了一躬,手掌朝舞台侧翼做出邀请的手势,然后退入幕后。
景年浑身一震。
“弗洛洛?怎么会是她?!”
他惊愕出声,音量没压住,在安静的音乐厅里格外突兀。
顿时间,周围零散的观众纷纷朝他投来异样的目光。
秧秧立刻伸手捂住景年的嘴,朝众人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她捂得很用力,不容景年再发出任何声音。
观众们见状,轻哼一声,把目光重新投向舞台。
漂泊者在心中疑惑问道:
‘师傅,你反应怎么这么大?’
景年拿开秧秧的手,深吸了两口气,在心中回应道:
‘她屡次破坏我的计划。在拟态人生里,我失败的原因总离不开她。’
‘怎么会这样?她是咱们黑海岸的人,不该阻挠你才对。’
漂泊者的声音里带着困惑。
‘她在我所知的命运轨迹里,一直是残星会的会监。她执念很深,是那种自己淋过雨就把别人雨伞撕碎的人。’
景年攥紧拳头,指节压在大腿侧,按得发白。
‘别吵!专心听音乐。’
秧秧的声音切进来,平静而不容反驳。
漂泊者和景年闻言,立刻坐直身,都没再交流,把目光投向舞台。
弗洛洛从侧幕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袭黑色长裙,裙摆曳地,没有任何装饰,只有领口别了一朵极小的白色纸花。长发挽成低髻,露出修长的脖颈和清晰的下颌线。
她的脸上没有偶像梨诺那种甜美的笑,也没有主持人那种训练有素的职业表情,只有一种沉静的庄严。
她在舞台中央站定,朝台下微微鞠躬,然后将小提琴架上肩头。
琴弓落在琴弦上,拉出的第一个音就碎了。
破碎而悲伤的旋律从琴弦上流淌出来,漫过舞台,漫过座椅,灌满整个安静的音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