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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知为什么,那股极端的消极情绪忽然被压了下去,这让他感到非常困惑。
漂泊者扬了扬手里的笔,笔杆在指间转了一圈:
“我就说绯雪的笔很好用吧。”
景年恍然。没想到,他又欠了绯雪一个人情。
就在此时,周围的空间猛地波动了一下,一道人影在景年身侧缓缓浮现。
景年以为是守岸人,转头看去,却愣在原地。
只因来者不是守岸人,是秧秧。
虽说他一眼看出来是秧秧,但又不是他记忆中那个秧秧。
眼前的秧秧,黑色长发仍旧垂在肩后,可气质截然不同。原本那种温润如水的大家闺秀感消失不见,周身散发着一种冷厉而孤高的气场。
最令人无法忽视的是,她额头上那道声痕变成了金色,像熔炉刚淬出的第一道光。
景年从未见过这样的声痕,一时间竟看得失了神。
秧秧径直走到漂泊者面前,伸手揪住她的耳朵:
“你又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
“哎哟——疼疼疼!你轻点!”
漂泊者捂着耳朵,嘴里还在嘟囔,
“奇怪了,绯雪的笔怎么没生效?”
秧秧闻言,这才注意到,漂泊者另一只手里攥着本子和笔。
她一把夺过来,翻开纸页。目光扫过那行字的瞬间,脸上浮现出些许怒意。
“我说怎么身体会突发恶疾,心乱如麻。原来真的是你在搞鬼!”
她松开漂泊者的耳朵,拿起笔,把属于自己的那行文字全部划掉。
漂泊者后退两步,揉着发红的耳朵,声音里带着委屈:
“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守岸人不知道我失去了纯白之塔的管理权限,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没留钥匙。你要是不来,我就得困死在这儿了。”
“好吧。这次就原谅你。”
秧秧把本子和笔拍回桌面上。
景年凑过去,低头瞥了一眼本子上被划掉的字迹,然后抬起头,饶有兴致地看着秧秧:
“你……是我认识的那个秧秧吗?”
秧秧点头,语气肯定:
“当然。不管你来自哪个时空,我都是你熟悉的那个秧秧。”
“感觉你变强了很多,我都看不透你了。”
景年刚才已经暗中发动了右目的能力,却完全无法看清秧秧的频率。
而且,秧秧刚才竟然免疫了那支笔的效果。其共鸣力,恐怕已经到了一个他无法想象的强度。
秧秧似乎看出了他的困惑,大大方方地解释:
“我把身体状态倒退在被这支笔操控之前,所以才能无视漂泊者的捉弄。”
“不对呀。这支笔是在因果层面改变你的心灵,你再怎么改变时间,也逃不掉因果的锁定才是。”
漂泊者一脸疑惑。
景年摇了摇头,尝试着解释:
“虽然秧秧被这支笔掌控是必然的结果,但她可以把‘结果形成的过程’无限拉长。过程被拉长到极致,被掌控的那个结果就永远无法到来。”
秧秧转头看向他,嘴角浮起一丝赞许的笑意:
“不愧是你,能将时间与因果理解得这么透彻。不像某个中二病,只懂力大飞砖,结果连权限都被人夺了去。”
她的视线从景年脸上移开,落回漂泊者身上。
景年皱起眉,也看向漂泊者:
“你的权限被人夺走了?谁干的?”
漂泊者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没事没事。我这不是还好好的吗?这不还有师傅你在,你掌握着另一半权限呢。”
“你有事瞒着我?”
景年的声音沉下来,目光在漂泊者和秧秧之间来回扫视,
“你们说的纯白之塔到底是什么?它和心之集域有什么关联?”
“你迟早会知道的。但现在,你还不具备知道真相的资格。”
秧秧截住了景年的话。她的语气不像漂泊者那样委婉,也不像守岸人那样冷静,是一种干脆的决断。
“秧秧,别说得这么绝情嘛。”
漂泊者扯了扯秧秧的衣袖,然后转过头,微笑着看向景年,
“总之,师傅你努力变强就好了。在没有对应的力量之前,知道得越多,反而会越烦恼呢。”
景年握了握拳,没有再追问。
“明白了。我会努力变得更强,追上你们的脚步。”
说完,他转身走向容器舱。
舱门关闭,淡蓝色液体再次将他吞没。
漂泊者看着舱门闭合,然后悄悄凑到秧秧耳边,压低声线,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问道:
“你还能联系上第一实例吗?”
秧秧摇头:
“自我成为再旅者之后,就再也没收到过她的讯息。”
漂泊者把下巴搁在秧秧肩头,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叹:
“哎呀——那我要装失忆装到什么时候啊?”
“守岸人那边,你还是要尽量瞒着。”
秧秧没有推开她,只是把视线移向舱内中的人影,
“至于景年的困境……我会陪他一起回去,做他的引路人,直到因果权限彻底拟合。”
漂泊者从她肩头抬起脸,看着秧秧的侧脸:
“你说,我这辈子会不会永远只能靠游戏机才能活着?就像个电子幽灵一样?”
“不会的!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就不会让这个结果到来。”
秧秧转过头,直视漂泊者,
“你的过去,将由我来改变。”
漂泊者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
“漂亮话说得挺好,但我可不信你能改变什么。”
她也把目光移向容器舱,声音放轻,像在自言自语,
“如果是师傅的话,或许真能改变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