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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岸人垂下眼睫，一脸歉意：
“那时我尚未被创造出来，我亦不知晓答案。最关键的信息，都寄存在第一实例那里。”
漂泊者插话道：
“这个我知道。当时我为了拯救人类文明，向我的故乡发起了求援。然后，故乡就给我派来了第一实例。”
“你还记得当年的事？”
景年错愕。他以为漂泊者还是失忆状态，没想到后者竟然还清楚地知道前文明的事情。
漂泊者摇头：
“这是秧秧告诉我的，但她没把最关键的信息透露出来。我只知道，地球文明被摧毁之后，心之集域就诞生了。”
“不对啊。心之集域再厉害，也不可能凭空造人。人类只剩我一个男性，那人类不是彻底死绝了？”
景年皱眉，想不懂人类是如何发展起来的。
漂泊者挑起一边眉毛，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猜——现在的人类，都是你和第一实例生的。”
“咳咳……你莫不是在开玩笑？”
景年一口气没喘上来，呛得连咳了好几声。
漂泊者坏笑着把双手一摊：
“你想啊——我的故乡得知人类只剩一个男性之后，马上派来了一个女性的类人生命体。这不就是为了让你们嘎嘎造娃吗？”
“太离谱了，全人类靠我一个人繁衍啊？”
景年的表情介于崩溃和哭笑不得之间。
守岸人端着茶杯，理性地分析起来：
“人类自然繁育后代的速度太慢，我不赞同漂泊者的推测。我更倾向于认为，景年与第一实例的基因通过某种提取技术被重新组合，从而制造出全新的人类。正因如此，现在的人类才能觉醒，成为共鸣者。”
景年如释重负地点头：
“合理。类似的基因提取技术，目前人类也掌握了不少，当初的漂泊者手里应该也有。”
“未知的事，暂且搁下。”
守岸人把茶杯推到一边，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视线重新锁定景年，
“现在你已了解心之集域的功能，你可以在这里寻找属于你自己的，那条最完美的因果线。”
“具体该怎么做？”
“重新体验人生。”
守岸人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的仪器同时运转起来。
几千台关机状态的设备在同一时刻被激活，指示灯齐刷刷地亮起，低沉的嗡鸣从四面八方涌来。
远处，一个透明容器舱缓缓滑来。
舱体呈椭圆状，外壳由某种半透明的晶体构成，内部悬浮着淡蓝色的液体。舱底和地面之间没有任何支撑结构，它是悬浮着移过来的，安静得没有一丝摩擦声。
“你进入舱内后，系统会指引你操作。”
守岸人提示的声音顿了顿，语气压重了几分，
“切记，里面的所有事情，都是真实发生的。你所做的一切，都会影响整个人类文明的命运，必须重视自己的每一次抉择。”
景年看着那台透明容器舱，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如果我搞砸了呢？如果人类……再次毁灭了呢？”
这个压力太大了。为了寻找自己最完美的因果线，要把全人类的命运押在赌桌上。
“无妨。当你失败后，心之集域会重启世界。”
“重启世界……”
景年喃喃重复了一遍，然后猛地抬起头，
“大悲鸣是心之集域发起的？！”
一股难以名状的无力感从胸腔深处涌上来。他一直以来拼尽全力想要阻止的东西，竟然是自己亲手创造的？
那些他经历的伤痛，那些他失去的人……从某种意义上说，都是自己造成的？
“不对哦，师傅。”
漂泊者的声音忽然变得认真，没有半点嬉闹，
“心之集域的运作是在因果层面上的，就好比那个关猫的黑盒子。在你回到现实之前，它推演的因果不会映射到真实世界的时空里。”
守岸人点头，进一步解释：
“大悲鸣，是某种高维存在的灭世手段。心之集域正是为了对抗它而建立的。没有心之集域，人类的文明将永远被困在囚笼之中，永远没有升维的希望。”
漂泊者站起来，走到景年身边，手搭在他肩头，力道不重，掌心带着稳定而温暖的触感：
“师傅，让你变强不是自私，是为了加强心之集域的掌控，用它来对抗文明的敌人。所以，别有压力。”
守岸人点头附和道：
“若你无法在这次大悲鸣降临前，完成对因果权限的拟合，人类将很难面对未来的灾难。”
景年沉默片刻。他看着眼前那个悬浮的透明容器舱，看着远处仪器上如星辰般闪烁的指示灯。
“明白了，我会尽全力去尝试。”
他站起来，整了整衣襟，深吸一口气，走向容器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