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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我说了这么多，我还是没搞懂，我要怎么才能改写因果？”
景年皱着眉，沉默了好一会儿。鲁诺刚才的一连串解释，完全没讲到重点。
“唉——”
鲁诺叹了口气，带着无奈，
“谁让你不肯听双缝干涉实验的过程呢？那里面有很多关于波属性的干涉表现，能帮你理解频率的结构。”
“停。”
景年一拍脑门，有些不耐烦，
“你就不能用最直白、最不绕弯子的方式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做吗？”
鲁诺陷入沉默，在脑海里斟酌词汇。
一个研究了几百年基础物理的人，要把最核心的理论压缩成最直白的表述，这比推导任何公式都难。
琢磨了十来分钟，终于，他开口了：
“简而言之，你要对频率进行人为干涉，进而影响时间与空间的变化，即影响事物的因果关联。”
“所以，要怎么干涉？”
“利用引力。”
“引力？”
“不错。我们所处的时间和空间，无法被物质的频率改变，唯有引力能扭曲时空。利用这一特性，我们可以定向改写某段时空的变化，也就是改变某个人或物的命运。”
景年顿了顿，把这“引力”两个字放在嘴里默念了一遍，又疑惑摇头：
“这听起来有点抽象……引力这种东西，看不到抓不着，我要怎么控制它？”
“其实也不难，只要手搓一个黑洞就行。”
鲁诺推了推眼镜，语气轻描淡写，
“黑洞周围的引力场，足以扭曲任何时空。”
景年嘴角猛地一抽。
他看着鲁诺那张斯文又正经的脸，尽量压住想骂人的冲动，咬牙切齿地反问：
“你莫不是跟我在开玩笑？”
鲁诺抬起手，食指朝周围那些缓缓旋转的小型黑色漩涡轻轻一点：
“你看看周围吧，那些是什么？”
景年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些漆黑的、拳头大小的、悬浮在半空中缓慢旋转的旋涡，他一直以为那是某种能量体，某种空间通道的入口。
他盯着最近的一个旋涡，看它边缘那一圈极细的暗色光环，看它缓慢而永不停歇的旋转，看它内部那种连光线都无法逃脱的绝对黑暗。
他浑身一震，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黑洞。周围这些密密麻麻悬浮着的小旋涡，全是黑洞。
可为什么它们没有产生巨大的吸力？为什么没有互相吞噬，而是一个个各自独立悬停在半空中？
鲁诺似乎看出了他的困惑。还没等景年开口，他便解释了起来：
“这些黑洞只是高维空间的投影，与我们并不在同一个时空，因此它们互不干扰。”
景年怔了怔，把视线从那个黑洞上收回来，看向鲁诺：
“它们都是谁创造的？它们的投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些黑洞，都是第三实例的候选人。”
鲁诺顿了顿，又摇了摇头，
“准确来说，是他们的命运轨迹。比如你联结过的那几个人，寻景、那不盖勒二世、无名、卡斯兰娜，他们都是候选人。他们的命运，被困在了黑洞里。”
景年低下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声音变得急促：
“难道我也会变成黑洞？被困在自己重复的命运里，万劫不复？”
“不错，悟性还挺高。”
鲁诺点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赞许，
“拿星辰的那套说辞来解释的话，与影子联结就是在利用黑洞的引力，改变这些影子的命运，这同时也会影响着过去的历史，影响着未来的轨迹。”
景年转头看向那些缓缓旋转的黑洞，一个，两个，数十个，数百个。
每一个都是一段被困住的命运，每一个都是一个人在永恒轮回中无望地重复同一段时空。他们甚至不再是人，只是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黑暗。
他沉默地看着它们，看着自己可能的未来。
“那你和星辰呢？你们怎么没有变成黑洞？”
景年冷静下来，再次提出自己的疑惑。
“因为我们都保留着联结的机会。星辰是害怕，他不敢再次联结，最后却被自己逼疯了。而我，一直保留着一次联结机会，是在等最好的时机。”
景年彻底明白了。
联结次数用完之后，不只是失去成为第三实例的资格，灵魂还会被困在这里，变成黑洞，永远活在重复的时空里，没有终点。
景年能感觉到，他原本的联结次数非常多，可被利维亚坦干预后，他就彻底失去了所有联结次数，灵魂被锁死在这片虚空。
“你为什么选择我？当初的星辰，还有这500年间你遇到的其他候选人，你完全可以找他们合作。”
他直视鲁诺，目光变得审慎，右眼的瞳孔深处隐隐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红色光纹。他在催动右目的能力，判断对方是否在撒谎。
鲁诺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回望景年的眼神安静而坦然：
“因为你曾跨越过时空，你是被第一实例认可过的人，是极有可能成为第三实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