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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跨越时空,不是因为调频增强了时序之力吗?跟第一实例有什么关系?”
景年皱眉,右眼的光纹微微收敛了几分。
鲁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没有第一实例的授权,你如何能跨越天空海?时序之力再怎么增强,也只能影响局部时空,根本无法穿越时间。”
景年猛地瞪大双眼,声音带着不可置信:
“你是说,天空海的掌控者就是第一实例?!”
他的脑子彻底乱了。他一直以来都把天空海当做敌人,当做阻隔人类与太空的屏障,当做悲鸣的帮凶。
可现在鲁诺告诉他,那是前文明时代留下的东西,是人类自己的造物。
“不。第一实例仅拥有干预天空海的能力,并不是掌控者。”
鲁诺摇了摇头,纠正了他,
“至于天空海的来历,我也不清楚。在文明之初,它就悬停在高空,将索拉里斯星与太空彻底隔绝。”
景年再次沉默,又一个矛盾在脑海中浮现。
在归墟港市的索诺拉里,他亲眼见证过,天空海并没有笼罩索拉里斯星。那片天空是敞开的,能眺望星辰大海。
可现在,鲁诺却说天空海在文明之初便已存在。
难道归墟港市里的时空,位于更早之前?
他眉头拧成一团,在脑子里把这条线索翻来覆去地摆弄。
苦思无果后,他最终还是放下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总之——”
他深吸一口气,把思绪拉回正轨,
“你就是想把最后的联结机会让给我,让我寻找成为第三实例的办法,对吧?”
“不。联结影子的机会不能让渡给他人,必须由我开启联结。”
鲁诺再次摇头。
景年的心往下沉了半寸,但鲁诺接着说了下去:
“我的打算是,让你的频率附着在我身上,然后由我来进行联结。”
“你确定可行?”
“我研究了几百年,理论上是可行的。”
鲁诺的语气里没有半分犹豫,那是只有把一个公式推导过千百遍之后才会有的笃定,
“联结成功后,我的意识会陷入沉睡,你的意识会逐渐清醒。届时,你便可以像操控卡斯兰娜的身体一样,操控我联结后的那具身体。”
景年的眼睛一亮,眼中仿佛有一簇被点燃的火焰。他握紧双拳,声音带着里压不住的激动:
“太好了!如果此事可行,哪怕我无法成为第三实例,也能去找漂泊者和守岸人,请她们帮我改变在七丘发生的事。”
“别忘了弗洛洛。”
鲁诺出言提醒。
景年听到“弗洛洛”三个字,整张脸都拉了下来,先前的兴奋一扫而空。
鲁诺见景年这般反应,试探着问:
“你,还在恨她?”
“你知道弗洛洛害死了多少人吗?她配得到拯救吗?”
“正因为她害死了太多人,你才更要阻止她,不能让她走向极端。”
“她是你什么人?你就这么执着地想要改变她?”
鲁诺没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摘掉眼镜,用白大褂的袖口慢慢擦拭镜片。
沉默的几秒里,他脸上第一次露出缅怀的表情。
“我们在同一个村里长大,我从小就把她当做自己的妹妹。”
他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神变得悠远,
“你也有这种感受吧?如果妹妹做错了事,你会忍心看她一步步错下去吗?”
景年没有说话,脑海里浮现蜜芽被侵蚀频率折磨时的样子,心里发酸。
他给蜜芽祓除了两年的侵蚀频率,把那些污秽一点一点转移到自己身上,每一次转移都伴随着被反噬的风险,可他从来没有犹豫过一次。
如果再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依旧会那么做,哪怕正中利维亚坦的陷阱。
如今,鲁诺对弗洛洛,也是有着这种近乎偏执的关爱。
景年闭上眼睛,又睁开。
“我答应你,尽量去改变弗洛洛的命运。”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斟酌过后才落下去的,
“但我不能保证她会放下执念,回到正轨。毕竟,她为了寻找你的残响,做了那么多极端的事。那份执念之深,不是我能轻易改写的。”
鲁诺点了点头,幅度很小,却很重。
“有你这句承诺就够了。”
他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温柔,
“如果在你的干涉下,她依旧走上了不归路,祸害了无辜之人……你就替我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