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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
白璆和景年从高空坠落,重重砸在黑泥地上。
白璆身体触地的瞬间弹起半寸,又落回去,激起一圈混合着黑浆与血水的泥点。
她那雪白的长发散了一地,发丝浸在血泊里,衣袍上沾满湿淋淋的血水,胸腹位置有一道撕裂的伤口,源源不断地流出殷红的鲜血。
她嘴唇发紫,眼睑紧闭,睫毛止不住地轻颤。龙尾无力地拖在身后,尾鳍上的鳞片剥落了大半,露出
景年撑起上半身,踉跄着爬起来,跪倒在白璆面前。
他伸出右手,手指剧烈地颤抖着,指腹轻轻贴上白璆的脸颊。白璆的皮肤凉得吓人,触感像晨露未干的花瓣,柔软湿润,却正在失去温度。
“白璆你不能死……我失去了太多……我不能再失去你……”
景年哭成了泪人,眼泪和血混在一起,把整张脸弄得一塌糊涂。他的声音嘶哑到极致,每吐一个字都像刀片刮过喉管,尾音断裂成气声。
白璆缓缓撑开眼皮,金色的瞳孔已经黯淡大半,如两盏油尽灯枯的烛火。她看着景年的脸,嘴唇翕动:
“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的力量……咳咳……咳咳咳——”
话到一半,她胸腔猛然痉挛。
她剧烈咳嗽,血沫从嘴角溅出来,星星点点落在景年的手背上。
“别说话了……我会想办法治好你……我一定会治好你。”
景年按住她的肩,不让她乱动。
“景年……快走!若是落到他们手中……咳咳……”
白璆偏过脸,沾血的发丝黏在额角,随着摇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没事的,没事的。我会救你……我会救你……”
景年茫然四顾。周围只有断壁残垣,没有任何人能帮他,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救白璆。
“我会救你……会救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语气从笃定变成怀疑。他反复地呢喃,像念诵一句连自己都不信的祷词。
白璆体内的频率正在逸散。
一缕缕金色丝线从她体表飘荡出来,如同被风吹起的蒲公英绒絮,缓缓升空,融入灰暗的天幕,消散在天地之间。
每一缕金丝都带走她一分生命力,她的皮肤更白了一度,嘴唇更紫了一分。
“频率……对——频率!”
景年死死盯着那些升腾的金色光丝,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景宁镇的本源频率……可以修复白璆的伤势。只要能打开门扉……只要能带她回景宁镇……”
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正处于17年前的时空,景宁镇还没被孕育出来。
但他已经想不到任何别的办法,他只知道怀里的人在流失最后一缕温度,若什么都不做就什么都不会剩下。
他咬紧牙,伸出手,抓向面前的虚空,手指触到的是空无一物的空气,但他感受到了,感受到某种隐隐的阻力,像一层极薄的膜,覆在现实表面。
他把手掌朝外,十指弯曲抠住那层看不见的膜,用力往两侧一拨。
“给我——开!”
黑色荆棘在他小臂上疯狂蠕动,一根一根收紧,肌肉贲张到极限,青筋在手背上暴凸。
此刻,奇迹竟真的发生了。
一道白色的空间裂隙在他面前缓缓张开,边缘在不规则地抖动着。
“开——!”
他咆哮一声,再次发力。他上臂的荆棘猛然膨胀,尖刺扎入肌肉又穿出,带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却也送来了最后一股力量。
“嗡——”
裂隙骤然扩大。
一道半米粗的白色通道凭空浮现,边缘跳动着淡金色的电弧,内部传来遥远而空洞的风声。
没有犹豫的时间,景年俯身抱起白璆,纵身跃进那道白光。
刹那间,天地骤变。
灰暗的天色消失,一片澄澈的湛蓝填满苍穹。几朵白云悠闲地飘着,阳光温暖地洒在脸上,带着海风特有的咸湿气息。
景年静立虚空,脚下是平静的海面,海水泛着浅蓝,像一面铺到天边的绸缎。
远处,一座浮空岛屿静静悬在海面上方。岛心有一束金光冲天而起,笔直地刺入云霄。金光中盘坐着一个身穿修会制服的少女,正是菲比。
“我……回来了?”
景年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确实回来了,可身边重要之人已经死去,回来也无法改变既定的结果。
突然,远方天际被撕裂。
一道漆黑的裂缝横亘在天幕上,裂隙另一侧是一片漆黑的空间。赤红的彼岸花在成片摇曳,无边无际,如铺到世界尽头的血毯。
无数亡魂在每一朵花蕊上飘荡,无声地低着头,随花蕊摇曳。死气从裂隙中涌出来,把周围的湛蓝天幕染成病态的灰紫。
“景宁镇里怎么会有这样的空间?”
景年怔怔地看着那道裂隙。
“戾——!”
一声神兽啼鸣从裂隙深处炸开,清亮、高亢、带着不可摧折的意志。
紧接着,一头烈焰凤凰从彼岸花海深处飞出,双翼展开时遮天蔽日,赤色火焰在尾羽上拖出长长流苏。
它跨越裂隙,飞入景宁镇上空,在蓝天下盘旋,每一次振翅都洒落漫天火星。
“长离?!”
景年失声叫出她的名字。他的大脑来不及处理这个画面,整个人愣在原地。
长离刚才明明被克里斯托弗炸成血雾,怎么会从那个地狱般的空间里飞出来?
他不知道答案,但看到那双火焰羽翼的一瞬间,心底涌上了一股暖意。
霎时间,异变再起。
平静的海面猛然翻涌,湛蓝海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从浅蓝到墨黑,只用了不到3秒。
整片海面骤然隆起,一道滔天巨影从海底破水而出。
“轰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