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海水被推开时发出山崩般的轰鸣,巨浪朝四面炸开,掀起十几米高的黑墙。
那巨影周身燃烧着熊熊烈火,仿佛凝固的岩浆被再度点燃,将天海之间的所有景物都映成赤红之色。
巨影张开血盆大口,那张嘴大到足以吞下半个浮空岛,上下颚之间没有牙齿,只有无尽的黑洞。
它用与体型完全不相称的速度掠过天空,一口将火焰凤凰吞没。
巨影合上嘴,坠回海中,激起千丈黑浪。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景年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的手还抱着白璆,眼睛还望着巨影消失的海面,可他的意识已经跟不上眼前发生的任何一件事。
长离活了?长离被吞了?海底下有怪物,彼岸花在天空盛开?
这些画面如同被打乱的拼图,每一块都清晰,可拼在一起就是不对。
他怔怔站在原地,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在他迷茫之际,怀里的人动了。
白璆猛地睁开眼,眼睛成漆黑之色,金瞳、虹膜、眼白,全部被墨色吞噬,像两颗镶在眼眶里的黑曜石。
她一把抓住景年的手臂,手指扣进小臂上蠕动的荆棘,指尖刺破皮肤,嵌进黑色藤蔓与血肉之间的缝隙。
那些覆盖在景年皮肤表面的黑色液体,开始沿着白璆的手指钻入她体内。
“白璆!你在干什么?!”
景年猛地瞪大双眼。
他这才发现,白璆额头上那对珊瑚状的龙角变成了漆黑之色,眼睛也只剩漆黑的空洞。
白璆开口,发出的声音极其沙哑:
“景年,感谢你——为我打开天国的门扉!”
景年的血液瞬间凝固。
“你是利维亚坦?!”
景年猛然松开白璆,整个人向后暴退数十米,在半空中刹停。
他满脸懊悔,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他竟然把利维亚坦带进了景宁镇!
白璆悬在半空,摊开双手。
她身上的龙鳞也变成了墨色,一片一片,从脖颈蔓延到尾鳍,每一片龙鳞都泛着幽暗的光。
她仰起头,双臂完全展开,姿态像在拥抱整个天空:
“苏醒吧,我忠诚的仆从!”
“轰隆隆——”
整片海面同时炸开。
海水翻涌,黑浪如山,空间颤抖。
无数扭曲的怪物从海面上爬起,它们的形态各异,有的像人形绞刃机,有的像膨胀的肉瘤上长满眼睛,有的像细长的影子在海面上无声滑行。
所有怪物都在同一时刻扬起头,对着天空发出尖锐的咆哮。
“吼——吼——吼——!”
千万道嘶吼叠加在一起,声音大到整个景宁镇的空气都在共振。
“这……这不可能……”
景年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他悬在半空,脚底是虚的,心脏也是虚的。
他看着脚下那片被怪物覆盖的黑色海面,看着天上那道爬满亡魂的彼岸裂隙,懊悔从胃底翻涌上来,又酸又苦。
是他打开了门扉,是他撕开空间通道把利维亚坦带到了这里。他以为自己在救白璆,其实每一步都踩在利维亚坦铺好的道路上。
黑化的白璆,单手一挥:
“去!征服那些低位面的空间。”
“吼——!”
无数残像同时行动。
它们不断撕裂虚空,空间裂缝一道接一道被撕开,每一道裂缝后面都是一个子位面的入口。
景年看到了丹瑾的索诺拉。
那道裂缝撕开在火之国主城的上空,残像如蝗群般涌入,城中的人们抬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利刃撕裂。
他看到了散华的索诺拉。冰原被黑潮淹没,残像在冰面上滑行,所过之处一切颜色都被染成漆黑。
他看到了椿的索诺拉。那些美丽的椿花被残像摧毁,粘稠的黑潮涌入其中,吞没了视野里的一切景物。
“不、不……这不是真的……”
景年用力摇着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一个溺水的人在吐最后几个气泡,脸上写满了绝望。
“噗嗤!”
一把尖锐的长剑从他背后刺入,剑尖从腹腔穿出。冰凉的金属触感,沿着内脏一路传到脊椎。
他低下头,看着剑尖上挂着自己的血,血顺着剑刃往下淌,滴进脚下那片黑色的海面。
他抓住剑刃,颤抖着回头。
弗洛洛悬在他身后,握着剑柄。那张精致的脸上没有嘲笑或是讽刺,只有赤裸裸的冰冷。
“景年——此刻,即是你的终幕。”
她手腕一收,利刃出体。
鲜血从伤口向外狂喷,溅在她暗色长裙的裙摆上,她连眼都没眨一下。
景年无力坠落,瞳孔倒映着弗洛洛越来越远的脸,倒映着那片被染黑的天空。
他眼神里写满了不甘,写满了愤怒,写满了恐惧……
他坠入黑潮之中,身体被残像撕碎,鲜血染红一小片潮水,却又被漆黑的浪潮吞没。
“景年,与其让你成为斯瓦茨洛的傀儡,不如让你为我所用。”
弗洛洛取出手中的鸣式宝石,用力握在手心,而后抬头盯着高空。
“斯瓦茨洛,你的谎言我已不再相信。我将依靠自己的力量,寻找真正的鲁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