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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图与神王作对之人——都得死——都得死!”
黑影发出嘶哑的怒吼。那声音掺杂着无数亡魂的哀嚎,令人毛骨悚然。
众人还没来得及接受秧秧死亡的事实,黑影却再次展开行动。
它掠过秧秧的尸身,笔直地朝釉瑚的方向冲去。
“嗖——”
景年的身体比思维更快,双腿在地面上蹬出一个浅坑,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息来到釉瑚身前。
在黑影的利刃距离釉瑚还有不到三尺时,景年的刀刃挡住了这一击。
“铛——!”
刀刃与利刃相撞,火星在白光与黑芒之间炸开。
景年死死架住那一击,手臂青筋暴起。
黑影的真容,在火光下逐渐清晰。
它浑身缠绕着银黑色的韧带,像剥了皮的肌腱被重新编织成外壳,表面泛着金属的冷光,每一根纤维都在微微蠕动。
它的双手双脚都是利刃状,没有五指,只有从腕骨延伸出去的刀锋,尖端正往下滴着秧秧的血。
“我宰了你!”
景年一声暴喝,双臂发力,一把挑飞利刃。
他踩前一步,双手握刀,用力挥砍。
一刀,两刀,三刀……一刀接一刀地砸下去,刀刃与利刃撞击的频率快得像暴雨打在铁皮上。
“铛铛铛铛铛铛——”
金属碰撞声连成一片,没有间隙。
“宰了你——宰了你——宰了你!”
景年扯着嗓子嘶吼,声音变了形,劈裂、刺耳,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硬撕出来的。
他眼眶通红,血丝从眼白边缘往瞳孔蔓延。
迅刀在他手中如狂风暴雨般挥舞,每一刀都倾尽全力劈下去。残像的利刃被劈退一寸,他立刻追进一寸。
他砍中残像腹部处的韧带,黑血溅了他一脸。他一秒没停,反手又一刀,劈在同一个位置,韧带断裂,刀锋切入躯干。
残像节节败退。它的每一次格挡都在后退,每一次反击都只能擦过景年的衣角。
景年完全没有给自己留后路,他的每一步都在往残像的刀锋上撞,然后用更猛烈的劈砍把刀锋砸开。
长离趁此机会掠到釉瑚身旁,离火腾空而起,在釉瑚周身结成一道环形火墙。火焰吞吐着赤芒,将黑暗隔绝在外。
釉瑚跪在地上,失神地盯着秧秧倒地的位置。
秧秧的两截身体正安静地躺在黑泥地上,血泊淌了一圈。
釉瑚的瞳孔涣散成一片空洞的蓝,整个人都失了魂。
“釉瑚,振作点!危机还未解除。”
长离维持着法诀,警惕地扫视四周。
在离火照不到的黑暗深处,隐隐有某种不稳定的空间波动,那里有什么东西躲在阴暗里。
“碰——!”
景年一脚正中残像胸口,将它整个身体踹飞出去。
残像如同一颗黑色的炮弹,轰进一座被漆黑的建筑里。墙体在撞击的瞬间坍塌,碎石和黑色黏液一起炸开,烟尘腾起三米高。
景年催动体内所有共鸣频率,能量如洪水破堤,涌遍全身。
黑色的荆棘从后背窜出,缠绕在他的双臂上。荆棘的尖刺刺入皮肤又穿出,在皮肤表面交织成一层蠕动的铠甲。
他的胸膛正中央,再次浮现珊瑚状的纹路。纹路沿着锁骨往上爬,蔓延到脖颈,停在耳后。
“嗖——!”
他冲进烟尘中,速度比刚才快了两倍。空气被他的身形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
“铛——!”
又一道金属碰撞声从烟尘中炸开。
他的刀刃结结实实砍在残像身上,但这一次,虎口传来一股剧烈的反震。
刀刃砍在残像腹部的韧带上,只切入半寸就停住了。残像的身体变得比钢铁还硬,反震的力道震得他虎口剧痛,血从指缝里渗出来,顺着刀柄往下淌。
他没有停下,发了疯般挥舞迅刀。
“铛铛铛铛铛铛——!”
一刀接一刀,暴雨般砸下去。
迅刀刀刃被砍出了卷口,刀身上浮现细密的裂纹。裂纹从刃口往刀背蔓延,每多砍一刀,裂纹就延长一分,刀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景年手腕一转,黑色藤蔓沿着手腕覆上刀身,嵌入裂纹,融入钢铁。
刀刃变得漆黑,卷口被荆棘填平,刀锋重新打磨出冷厉的寒芒。
他再次挥刀,这一次对准残像的脑袋。
残像猛然翻滚,利刃状的四肢在地面上一撑,身体弹到一侧。
刀刃擦过它头部的裂缝,削下一片黑色韧带。
下一刻,它身下的黑土突然蠕动。黑土变软,成了黏稠的黑色液体,像烧开的沥青在翻涌冒泡。
残像一扭身,遁入其中,没入黑暗深处。
景年提着刀,一头扎进了那片黑色的潮水。
黏稠的液体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试图把他推回去。他硬生生顶住,拨开面前的阻力,紧盯着前方那道逃窜的黑影。
黑潮里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影子的轮廓在闪。
在幽暗中,一道诡异的频率钻入景年体内,景年却未曾察觉,依旧死死盯着前方,奋力追击黑影。
数息后,景年追上了黑影。
刀刃向上一挑,巨大的上挑力道将残像整个身体逼出黑潮。
残像破开液面,朝着灰色的天空倒飞出去。
景年紧随其后,冲天而起。
他双手持刀,身形在空中拧转,将全身的力量汇聚到刀尖,对准残像腹部那道还没闭合的伤口,用尽全力刺入。
“嗤啦——”
刀刃贯穿。黑色迅刀从腹部扎入,从背后穿出。
黑血顺着刀身喷涌,洒在景年的脸上,露出一张狰狞的面容。
他手臂猛然发力,将刀刃往上一拉。
残像的身躯从腹部到头顶,被切成两半。残像身躯化作两团黑液,分别坠落下去,砸在黑泥地上,发出两声沉闷的噗通声,不再动弹。
景年落回地面,双脚着地时膝盖一软猛地弯曲,他立刻用刀撑住身体。
“呼——呼——”
他大口喘气,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出喉咙里的一丝血腥味。他的愤怒还没有平息,心脏还在高速撞击胸腔,撞得生疼。
“啪啪啪……”
身后传来鼓掌声,不紧不慢,带着某种欣赏的节奏。
紧随掌声而来的,是一道带着调侃的男人声音:
“真是完美的一击,够快,够狠。可惜——力道还是弱了些。”
景年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他提刀,转身,反手一刀横斩,刀锋划破空气,直奔身后那人的脖颈。
“嗡——”
一股无形的屏障挡在两人之间。
刀刃被卡在半空中,纹丝不动。景年的身体也僵住了,保持着挥砍的姿势,手臂伸到最远,刀刃距离目标的脖颈不到半尺。
可这半尺,就是跨越不了。
克里斯托弗站在景年面前,手持剧本,面露微笑。他还是那副模样,整齐的制服,从容的姿态,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地介于礼貌和嘲讽之间。
他翻开手中的剧本,像是在查阅某页台词,又合上:
“景年,我们又见面了。”
景年瞪着他,眼球上全是血丝:
“是你搞的鬼?是你害死了秧秧?!”
“没错,是我。”
克里斯托弗阴冷一笑。他微微前倾,凑近景年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看着昔日的好友死在眼前——滋味不好受吧?”
“我要宰了你!”
景年用力挣扎。全身肌肉绷到极致,荆棘在手臂上疯狂蠕动收紧,共鸣频率被催到最大限度。
可那股无形的屏障纹丝不动,刀还卡在半空中,身体还保持着挥砍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