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秧秧一怔,抬起头,重新打量面前这张脸。灰白短发,幽紫瞳孔,凌厉的五官线条……这和她记忆中那个,永远带着从容笑意的长离判若两人。
“长离大人?您怎么会……”
“此事说来话长。且先说说你们,如何来到此处?”
长离单手抵住下巴,眉头微微蹙起,
“我记得今汐曾命你随景年前往拉古那,为何你会出现在17年前的七丘?”
秧秧的眼睛猛地瞪大,声音骤然拔高:
“这里是17年前的七丘?!”
釉瑚举起手里的声匣,金光照着她灰扑扑的小脸。她眨了眨眼,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明白了!拉古那的声匣,有穿越时空的能力!”
长离歪了歪头,视线落在那枚微微搏动的金色物体上。
秧秧深吸两口气,把气息彻底调匀,整理好思路才开口:
“事情是这样的。我确实随景年一同前往了拉古那,抵达后,他把我安排到愚人剧团的基地。我在那里待了4天,意外发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红衣人。”
“是残星会?”
长离眯起眼。
“不确定。”
秧秧摇头,
“我偷偷跟踪他,一路跟到某处隐蔽的溶洞。他进去后就消失了,我在洞内只找到了釉瑚。”
釉瑚接过话,声音清脆:
“我当时在找声匣啦,是师傅给我的任务。”
她拍了拍怀里的声匣,然后又缩了缩脖子,
“我拿到声匣的瞬间,世界突然变了,我们就被传送到这里。这里好多怪物,一个活人都没有,我还以为我们要死在这儿了。”
“此地是被黑潮侵蚀后的废土,残像丛生,危险重重。”
长离简单解释现状。
秧秧收刀入鞘,站直身体,眼神恢复了往日那种沉静的专注:
“长离大人来此处是为了何事?还以这样的容貌……”
长离没有急着回答。她单手掐诀,一只小小的火焰灵鸟从指尖窜出,振翅飞向高空,在天上划出一道淡淡的赤色轨迹。
她目送灵鸟飞远,然后回眸看向秧秧:
“景年也在此地,等我们汇合后再详谈。至于我的容貌——”
……
约莫一刻钟后,天空传来翅膀拍击的声音。
狮鹫从灰暗的天幕中浮现,由远及近,降落在众人面前。
景年从狮鹫背上一跃而下,靴子踏在黑泥地上,溅起几星黑浆。
釉瑚的眼睛刷地亮了起来。
眼前之人,黑发、金瞳、男人,这不就是师傅跟她说的有缘人吗?
她小跑着迎上去,绕着景年转圈,两只小手攥成拳抵住下巴,小小的身体止不住地兴奋颤抖。
“太好啦,太好啦!我的大机缘来了!”
景年苦笑摇头,伸手摸了摸釉瑚的小脑袋:
“釉瑚啊釉瑚,我不是你的大机缘,我是景年。”
在收到长离的灵鸟传讯时,他已得知了秧秧和釉瑚的情况。他没打算隐瞒身份,也没打算扮演什么有缘人。
釉瑚闻言,小脸瞬间垮下来,心情从天堂到地狱只用了半秒。
她后退一步,双手叉腰,撅起嘴:
“臭景年,你冒充我的大机缘干嘛?一个大男人还戴美瞳,真是羞死人了!”
“我懒得跟你这雌小鬼一般见识。”
景年撇下她,走向秧秧。
“许久不见,秧秧。”
秧秧张了张嘴,没想到景年也变了样。她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沉默了一瞬,她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4天不见,你又变帅了不少呢。”
“嘿嘿,谢谢夸奖。”
景年挠了挠头,低着脑袋笑了笑。
他抬头看向长离,眉峰压下来,眼里的轻松转为严肃:
“刚才我有重大发现。”
“是利维亚坦的分身?”
“应该是。在呓语镇西北街道中心,有一个漆黑的茧,里面似乎在孕育什么东西。”
“先带我去看看。若真是鸣式之茧,必须将之清除。”
景年点头,转过身正要带路——
刹那间,天色骤变。
整个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染黑,所有光线被抽走,黑色房屋融进黑暗里,连轮廓都分辨不出了。
“嗖——”
一道破风声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景年瞬间拔出迅刀,刀身横在身前,膝盖微弯,重心下沉:
“大家小心!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长离抬手,离火从掌心爆开,赤色光芒硬生生撑开一片可见的区域。
火光映出街道、残破的屋顶、空无一人的黑色墙壁……周围似乎没有异常。
景年瞳孔骤然收缩。他看到了,在火光刚刚触及的边缘,一道黑影正无声无息地滑向秧秧身后。
它的速度快得不合理,像是被抽掉了中间所有帧数的画面,上一帧还在5米外,下一帧已贴到了秧秧背后。
“秧秧!快躲开!”
景年大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黑影在景年的声音发出前,就已经展开了行动。
秧秧连转头的时间都没有,身体猛地僵住。
一根漆黑的尖刺,从她后背捅穿到前腹,刺尖带着黏稠的鲜血,从腹部破出。
她低头看向腹部,嘴唇翕动一下,没发出声音。
下一瞬,尖刺往上猛地一甩。
秧秧的身体,从腹部到头顶,被利刃竖向切成两半。
鲜血如墨泼洒,在黑泥地上溅出一道弧形的暗痕。
她的半身落在地上,半张脸朝向景年。那双灰黑的眸子还睁着,嘴巴微张,死不瞑目。
景年的瞳孔剧烈收缩,大脑一片空白,只有视网膜还在忠实地接收画面。
空气,陷入死寂。
所有人,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