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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禅房里没有声音,静了很久。久到无求的膝盖在青石上开始发麻。然后,一个声音才从黑里出来,很平:“行了,
不必多礼。”
两人没有立刻起来。
“我闭关静养的这段时日,”那声音继续道,“交代你们操持的诸事,进展如何?”
闻言,无欲跪在那里,没有立刻答。无求跪在那里,也没有立刻答。两个人都低着头各自看着自己眼前那片青石。
这片青石上有一道裂缝,裂缝里长出了一根草,草很细,黄了。
无求的眼睛盯着那根草。
他在心里过:先说什么?赤晶寺?还是先说说大佛寺如今的处境?还是先说寻路盟?
他过了一遍,又过了一遍,才发觉无论先说哪一件,说出来都是坏的。
无欲一直没出声。
禅房里也一直没出声。那种沉默在禅房里积着,越积越沉。殿外那圈枯松上,一只乌鸦落在桩上,忽然叫了一声,
又飞走了。
就在这时候,风动了。
不是自然的风。而是一道影子,从禅房里出来的,出来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只在青石地上留了一道极短的暗线。
天绝站在两人身后。
他身上那件灰黄的僧袍,在风里微微地摆。
他瘦了,可站在那里的时候,那种“站”的意思比“瘦”更重。像一根插进地里很深的桩,露在地面之上的部分不多,
可谁都知道
“到底发生了何事。”他的声音不高,一字一字落在两人背上,“你师兄弟二人可从来没有这样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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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求的背绷紧了。无欲的肩沉了一下。
无欲缓缓抬起头,没有回身,只是把头抬起来,仰着,望着前方那片枯松。
“回师尊。”他的声音很稳,稳得有些过分,“局势不妙。”
天绝没有动。
“说。”
“自万佛大会落幕至今,”无欲慢慢道,“西域的风波,一浪接着一浪。弟子一件一件说,请师尊听完,再责罚弟子,
办事不力。”
天绝沉默一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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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出岔子的,是赤晶寺。”无欲说到这里,停了停:“当日,筑龙等人被那赵天一等人带走之后,弟子觉得既然,
厉火事情已经败露,倒不如一了百了,趁机夺了赤晶绿洲。
而弟子当时对外宣称,时赵天一等人掳走了筑龙筑心等人,意图以此要挟赤晶寺。
同时,弟子还动用了那赤晶寺中所潜藏的暗子柱林,并且成功让他掌控了赤晶寺,并且担任方丈!”
“不成想!”无欲缓缓道,“那寻路盟居然如此胆大,居然杀了过去。最后柱林连同我派去的几位长老,尽皆殒命!”
“然后呢?赤晶寺就丢了?”天绝道:“你就没想过派人在夺回来吗?”
无欲闻言,喉间微沉,缓缓叩首,青石地面硌得他膝头发紧。“弟子自然想过,且第一时间便想调集护法院僧众,
挥师赤晶绿洲,把赤晶寺重新夺回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身前石缝里那株枯黄细草上,声音裹着一层无力:“可彼时的局势陡变,弟子根本无暇分心。
赵天一与寻路盟,早就算好了这一步。
就在赤晶寺风波传开的同一时间,他们竟是把这些年咱们大佛寺暗中做下的腌臜事,一桩桩、一件件尽数抖落在,
西域各处绿洲、大小寺院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