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十二月中旬,队伍终于走到了南京外围。
石云天站在一座光秃秃的山头上,望远镜贴在眼睛上,望着南边。
南京城的方向,灰蒙蒙的天际线上,能看见几缕细细的炊烟。
城外的公路上,鬼子的卡车来来往往,车灯在暮色里一晃一晃的。
“从南京边上绕过去,就是茅山。”张锦亮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壶凉水,喝了一口,递过来。
石云天接过水壶,喝了一口,又递回去。
“我去茅山联络。”他说,“人多了反而显眼,我带小虎和小健去,部队在句容以南的山里等着。”
张锦亮点了点头。
石云天从山头上滑下来,带着王小虎和马小健,往东南方向走。
从南京外围到茅山,直线距离不到一百里。
但这一百里地,到处都是鬼子的据点和封锁线。
石云天没有走大路,也没有走小路,他走的是山,从一座山翻到另一座山,从一条沟爬到另一条沟。
第三天傍晚,他们终于看见了茅山的轮廓。
山还是那座山,但山下的村子变了。
以前那些被鬼子烧过的房子,有的重新盖起来了,有的还塌着,墙头上长满了枯草。
石云天蹲在山坡上,望远镜贴着镜片,扫视着山脚下的每一个路口、每一座房子。
他在找暗哨。
茅山根据地的人不会把哨兵明晃晃地摆在路口。
他们在暗处,在山坡上,在树丛里,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石云天找了很久,终于在一棵大松树的树冠里发现了异常——那里的树枝比周围的密,密得不自然。
他站起来,把汉环刀背在背上,往那棵松树的方向走。
走到距离松树不到五十步的地方,树冠里传来一个声音:“站着,干什么的?”
石云天停下来,把手举过头顶。
“找陈司令的部队。”
“你是谁?”
“石云天,从南边来的。”
树冠里沉默了片刻,然后一个人从树上滑下来。二十来岁,穿着一身灰布军装,腰里别着一把驳壳枪,脸上全是警惕。
“你就是石云天?”
“你听说过我?”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说:“跟我走,有人等你。”
石云天跟着那人走进茅山深处,七拐八绕,穿过几道山沟,最后来到一条隐蔽的山谷。
谷里有十几间茅草屋,屋子前面有人在操练,有人在擦枪,有人蹲在灶台边上吃饭。
一个三十来岁的干部从中间的屋子里走出来,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袖子挽到手肘,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
他看见石云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石云天?久仰大名。”
石云天不认识他,但还是伸出手:“你好。”
干部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两下:“我姓赵,赵志远,茅山根据地的,你们做的事,我们都听说了。”
石云天没有接话。
他跟着赵志远走进屋子,在一条长凳上坐下来。
赵志远给他倒了一碗水,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你们从德清过来,路上不好走吧?”
“还行。”
赵志远笑了一下,没有再问,他站起来,走到墙边,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张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