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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刻意的。是她们的目光扫过看台的时候，在赵辰和奈亚身上停了一下。也许是因为赵辰的修罗剑，也许是因为奈亚的巨斧，也许是因为这两个人没有戴面具，在这群面具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紫色的瞳孔，四颗，同时落在赵辰和奈亚身上。
然后是眼神。
那种眼神不是好奇，不是警惕，不是评估，是——
鄙夷。
像在看路边的石头，像在看桌上的灰尘，像在看某种不值得多看一眼的东西。她们的嘴角没有任何变化，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但那种鄙夷从紫色的瞳孔里射出来，比任何语言都刻薄。
赵辰看了她们一眼，然后移开了目光。
奈亚也看了她们一眼，然后打了个哈欠。
不是装的，是真的打了哈欠。昨晚没睡好，床板是歪的，一晚上滑了七八次，困得要命。双胞胎的鄙夷对她来说，还不如一张能睡得踏实的床来得重要。
双胞胎的目光在赵辰和奈亚身上停了大约两秒，然后移开了，继续跟着红袍男人往前走。红袍男人走到竞技场另一侧的一扇门前，推开门，走了进去。双胞胎跟在他后面，银白色的长发在烛光中晃了一下，门关上了，她们消失了。
“就这？”奈亚小声说，“头牌就这？看着跟两根筷子似的，能打？”
赵辰没有回答。他还在想那双紫色的眼睛。不是被那种鄙夷刺痛了，是觉得那种眼神不太对——不是傲慢，不是轻视，是空的，像两颗玻璃珠，里面有颜色，有光，但没有任何感情。那种眼神，他见过。
在被隙界控制的生物身上。
在被暴君吓到崩溃的人身上。
在那些眼睛已经死了、但身体还活着的人身上。
“走了。”赵辰说。
“去哪？”
“找金斯。拿钱。”
两个人转过身，准备离开看台。刚走了两步，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不是脚步声，是喘气声。有人在小跑，跑得很急，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噗噗噗的声音，像一只着急的兔子。
“哎呀呀呀——两位——两位——等等我——等等我呀——”
金斯从人群中挤出来，西装有点皱，领带歪了，额头上全是汗。他跑到赵辰和奈亚面前，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喘了好几口气才直起身。
“你们怎么在这儿呀？”金斯掏出手帕擦汗，“我让人在门口等你们，等了半天没人，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急死我了！”
“我们自己进来的。”赵辰说。
金斯愣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赵辰手里的黑色卡片上。VIP卡。他好像明白了什么，脸上的笑容从“着急”变成了“欣慰”。
“好好好，进来就好，进来就好。”金斯把手帕塞回口袋，整理了一下领带，然后凑近赵辰，压低声音，“两位刚才看到了吗？从那个门里出来的，红袍子的那个，是我们竞技场的幕后老板之一。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大家都叫他‘公爵’。来头不小，来头不小。”
赵辰没有说话。
金斯又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
“跟在公爵后面的那两位，就是我跟你们说的头牌——厄拉与尼拉。双胞胎姐妹，四十七场连胜，没输过。她们可是我们的摇钱树，摇钱树啊。光是她们一场比赛的门票分成，就够我们整个竞技场运营一个月。”
金斯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在发光。那种光不是贪婪的光，是更复杂的东西——像一个收藏家在炫耀自己最珍贵的藏品，像一个母亲在夸自己最出色的孩子。金斯对厄拉和尼拉的感情，不只是“赚钱工具”那么简单。
“她们多大了？”奈亚问。
金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多大？我也不知道。她们来的时候就这么高。”他用手比了一下自己胸口的位置，“现在还是这么高。不长个儿，不长岁数，不长——什么都长，就是不长时间。”
赵辰看着他。
金斯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连忙摆手。
“不说这个，不说这个。两位既然来了，那就先看看，看看。今晚的比赛很精彩，压轴是双子对屠夫，屠夫虽然是老将，但经验丰富，应该能撑几个回合。两位看完之后，如果觉得有意思，想上台玩玩，随时找我，随时啊。”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两张金色的卡片，递给赵辰和奈亚。
“这是后台通行证，拿着这个可以在后台自由走动。我先去忙了，公爵那边还有事要交代，两位自便，自便。”
说完，他又鞠了一躬，转身小跑着走了。皮鞋踩在地毯上噗噗噗的，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中。
赵辰看着手里的金色卡片，翻过来看了看。卡片背面写着两个字——“血骨”。字是凹进去的，摸上去有凹凸感，像刻上去的。
“这人说话跟挤牙膏似的。”奈亚把金色卡片收进口袋，“问一句答半句，不问就不说。”
“因为他不想说。”赵辰把金色卡片也收好，“但他漏了一句。”
“什么？”
“双胞胎不长岁数。”
奈亚沉默了几秒，然后皱起眉头。
“你是说她们不是正常人？”
赵辰没有回答，只是把目光投向那扇关着的门。铜皮上刻着的两个名字在烛光中闪着光——“厄拉”，“尼拉”。名字KO。
四十七场，没输过。
不是没输过，是没人能让她们输。
赵辰把手从金色卡片上移开，转过身。
“先去找个地方坐。”他说，“比赛快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