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平静的日子过了三天。
说是平静,其实只是没有裂缝、没有刑主、没有从天而降的虫卵。其他的事情一样不少——格雷兹每天被厄卡蕾尔按在城墙上练龙血,吼声震得整座城都在抖;莉亚和珂蕾尔从早练到晚,城墙中央的空地已经被冻成了一块滑冰场,连墙垛上都挂满了冰凌;紫冥每天天不亮就消失在荒原上,等到太阳落山才回来,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也没有人问。
赵汐恢复得很快。灵枢稳定了,脸色也好了,开始像正常女孩一样到处乱跑。她缠着索菲亚科教她控制能量的技巧,又缠着尤利安教她隙界的战斗方式,还缠着吉尔利斯教她做饭。吉尔利斯教了半天,发现赵汐的厨艺天赋和她哥哥一样差——不是做不好吃,是做出来不像能吃的东西。赵辰当年在第九位面好歹能把面煮熟,赵汐连水都能烧干。
“你跟你哥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吉尔利斯看着锅里那一团焦黑的东西,叹了口气,“你们家是不是跟厨房有仇?”
赵汐不服气,又试了一次,这次锅着了。
七宗罪的几个人也各自忙各自的。泰勒瑞克每天在城墙上睡觉,说是要帮赵辰看着他的梦,赵辰问他看到了什么,他说“你做梦都在打架,你能不能梦点好的”。莱德每天都在洗牌,洗了三天也没洗出一个结果,缇丽说他是在用扑克牌占卜,莱德没承认也没否认。杰克斯在修补城墙的裂缝,尤里亚在帮法尔斯整理古籍,弗西瑞尔每天都在治疗伤员,珂蕾尔的受伤处已经开始长了,从伤口处长出了几根细细的骨骼,像刚发芽的树枝。
吉尔利斯的汤每天都换花样。今天是蘑菇炖肉,明天是野菜杂烩,后天是蜂蜜烤饼配浓汤。赵辰每顿都吃得很干净,不是因为好吃,是因为他知道自己需要恢复体力。他的灵枢在这三天里恢复到了五成,比弗西瑞尔预想的快了很多。掌心里的那道暗红色纹路没有消退,反而比刚出现的时候更深了一些,从暗红色变成了近乎黑色,像一根被烙进皮肤里的铁丝。
艾娜尔的结晶没有继续蔓延,也没有消退。弗西瑞尔说这是一种平衡状态,只要不剧烈战斗,结晶就不会扩散。艾娜尔听了之后松了一口气,然后转头就跟赵辰说她也要练剑。
“你练什么剑?”赵辰看着她手腕上的结晶,“你现在的状态,握剑都握不稳。”
“那就练不用剑的。”艾娜尔说,“索菲亚科说我的逆能量不适合近战,适合中距离控制。他教了我几个技巧,我要练。”
赵辰看了索菲亚科一眼。索菲亚科正在吃烤饼,被赵辰的目光盯得差点噎住。
“我只是教了她基础理论。”索菲亚科举起双手,“没有让她实战。”
“是我自己要练的。”艾娜尔说,“你管不着。”
赵辰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练可以。”他说,“但不要太用力。结晶会裂。”
艾娜尔点了点头,拉着索菲亚科走了。
赵辰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城墙的石阶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他该走了。
不是临时起意。从醒来那天晚上,他就在想这件事。卡塔尼斯那边有莱尔和娜蒂,还有艾菲鲁尔。莱尔和娜蒂是九人团的一部分,是预言中“九人终将齐聚”的那九分之一。他们需要成长,需要变强,需要成为能够和刑主抗衡的战力。
而赵辰需要去看看,他们现在变成了什么样。
这件事他跟法尔斯商量过。老人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用权杖敲了敲地面,说了一句:“去吧。这里暂时还能撑住。”
跟安兹尔也说了——安兹尔是昨晚回来的,不知道去了哪里,浑身是伤,但精神很好。他听完赵辰的计划,笑了一声,说:“你小子,刚躺了三天就要跑。”赵辰说“嗯”,安兹尔又说“行吧,反正我也拦不住你”。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扔给赵辰——一块暗灰色的石头,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符文。
“什么东西?”赵辰问。
“通讯石。”安兹尔说,“我在卡塔尼斯那边放了一块配对的。你到了之后,用灵枢激活,就能跟我说话。”
“你什么时候放的?”
“上次去的时候。”安兹尔耸耸肩,“你以为我这两天干嘛去了?”
赵辰把石头收进口袋,没有说话。
安兹尔看着他,面具下的嘴角弯了一下。
“小心点。”他说,“卡塔尼斯那边也不太安静。”
赵辰点了点头。
第三天傍晚,他把所有人叫到了城墙下。
格雷兹先到的。赤金色的瞳孔在暮色中格外亮,胸口的龙鳞纹路比三天前清晰了很多,厄卡蕾尔的训练确实有用。他听到赵辰要走,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说“我也去”。他知道自己现在最需要的是把龙血练上去,而不是跟着赵辰到处跑。
莉亚第二个到的。她站在格雷兹旁边,霜穹镜插在腰间,银白色的长发在晚风中飘动,发梢新添了一颗冰晶坠子——珂蕾尔帮她做的。她看着赵辰,冰蓝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表情,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珂蕾尔站在她身后,断臂处的骨骼已经长到了手腕,新生的骨头是灰白色的,像象牙一样光滑。灰白色的瞳孔看着赵辰,点了一下头,意思是“知道了”。
紫冥从荒原上回来,红棕色的瞳孔里映着暮光,身上有灰尘和风干的汗渍。她走到赵辰面前,停了一下,然后说:“我跟你去。”
“不用。”赵辰说,“你留在这里。”
“为什么?”
“因为这里需要你。”赵辰说,“卡塔尼斯那边有莱尔和娜蒂,够了。”
紫冥看了他几秒,没有反驳,退到了旁边。
赵汐跑过来,拉着赵辰的袖子,暗红色的瞳孔里全是水光。
“哥哥,你又要走了?”
“嗯。”
“带我一起去。”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灵枢还没稳定。”赵辰说,“而且你在路上会晕车。”
“我又不会晕车!”
“卡塔尼斯在沙漠里,坐的是骆驼。”
赵汐愣了一下,然后嘴一瘪,差点哭出来。
赵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很快回来。”他说,“最多半个月。”
“骗子。”赵汐的声音闷闷的,“你说很快的时候,从来都不快。”
赵辰没有否认,只是继续揉了揉她的头发。
艾娜尔站在人群后面,手腕上的结晶在暮色中泛着暗红色的光。她没有往前挤,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赵辰。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一下,赵辰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艾娜尔先开口了。
“注意安全。”
就四个字。
赵辰点了点头,把目光移开。
索菲亚科和尤利安站在城墙的楼梯上。索菲亚科的金色挑染在风中乱飘,左眼的熔金瞳孔和右眼的冰蓝瞳孔都亮着,像是在记录什么。尤利安坐在楼梯扶手上,荧绿色的短发垂下来,橙色的瞳孔半阖着,看起来像是要睡着了。
“你不跟着去?”索菲亚科问。
“不去。”尤利安说,“卡塔尼斯太热了,我受不了。”
“你是隙界的人,还怕热?”
“隙界的人也怕热。”尤利安翻了个白眼,“隙界又不是地狱,我们那边也有春夏秋冬的。”
索菲亚科没有继续问。他知道尤利安不去的真正原因——不是怕热,是觉得赵辰这次不需要她。卡塔尼斯那边没有刑主,没有裂缝,没有需要她出手的东西。她去了也只是晒太阳,还不如在菲鲁亚斯吹风。
七宗罪的几个人各自表态。泰勒瑞克说“快去快回”,吉尔利斯说“带点特产回来”,莱德说“我给你算了一卦,路上有惊无险”,缇丽说“别死在路上”,杰克斯说“你的剑要不要修一下”,尤里亚说“注意卡塔尼斯边境的风沙”,弗西瑞尔说“别用厄咒狱”。
赵辰一一听了,没有答应,没有拒绝。
最后是奈亚。
她从城墙的另一头走过来,橙黑色的马尾辫在风中甩动,发梢的火星在暮色中格外醒目。额前的短鬼角折出琥珀色的流光,虎牙在笑的时候露出来,尖锐得像两把小刀。她的巨斧背在身后,门板宽的刃身擦得很亮,参差的刃口在暮光中泛着寒光。
“我也去。”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到。
赵辰看着她。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在这里待着没意思。”奈亚说,嘴角挂着笑,但眼睛里没有笑意,“格雷兹有他的龙血要练,莉亚有珂蕾尔陪着,紫冥有自己的事要做,赵汐在养伤,艾娜尔在学逆能量,索菲亚科和尤利安在玩,七宗罪有自己的事情。我呢?我在这里干嘛?每天跟格雷兹打架?打了两天就不想打了,他打完就喘,一点意思都没有。”
格雷兹在旁边哼了一声,但没有反驳。
赵辰沉默了几秒。
“你跟着我,可能会遇到危险。”
“我什么时候怕过危险?”奈亚的笑容更大了一些,虎牙在暮光中闪着白光,“而且你说卡塔尼斯那边战力偏弱,莱尔那小子虽然诡计多端,但他的正面战斗能力一直是个短板。娜蒂是法师,适合远程,不适合近身。如果遇到需要正面硬刚的敌人,他们俩加在一起都不够看。你需要一个能打的人。”
赵辰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她说得对。莱尔的战斗风格是诡诈和控制,正面硬碰硬不是他的强项。娜蒂是魔法师,擅长远程和辅助,近身战基本等于送死。卡塔尼斯那边确实需要一个能正面扛住敌人的人。
而且——
赵辰看着奈亚的眼睛,看到了另一种东西。
不是想打架,不是想变强,是——
迷茫。
奈亚现在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她的赋名解放已经觉醒,她的战斗经验比大多数人都丰富,她的实力在九人团里排得上前列。但她遇到了一个瓶颈——她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干什么,不知道自己还缺什么,不知道自己应该往哪个方向努力。
所有人都在拼命追赶,只有她停在原地。
这种感觉,赵辰懂。
“行。”他说,“你跟我去。”
奈亚的眉毛挑了一下,嘴角的笑从“挑衅”变成了“开心”。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早上。”
“好。”
奈亚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了,马尾辫在身后甩来甩去,发梢的火星在暮色中拖出一条细细的光尾。
莉亚看着奈亚的背影,嘴唇动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珂蕾尔在她身后低声说了一句:“你也想去?”
莉亚摇了摇头。
“不是想去。”她说,“是觉得自己应该去。”
“那就去。”
“不去。”莉亚说,“我在这里还有事。”
珂蕾尔没有追问。她看着莉亚的侧脸,灰白色的瞳孔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那天晚上,赵辰没有睡。
他坐在城墙上,双腿悬在墙垛外面,修罗剑横在膝盖上。夜空很干净,星星比前几天多了很多,北方的天际没有裂缝,只有一片安静的、深不见底的黑暗。
艾娜尔从城墙给他,自己端着一碗,两个人就那样坐在城墙上,喝着汤,看着星星。
“你这次去卡塔尼斯,不只是为了看莱尔和娜蒂吧?”艾娜尔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