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这句话落下去之后,空间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秦凡在外面听着,没有插嘴。南宫翎靠过来站到他旁边,胳膊肘碰了他一下,低声说了两个字:“银边。”
秦凡点头。他也看见了。棺我的灵体底色从淡银色恢复到了原本的灰白色,但恢复之后,轮廓外面多了一层极细的银边。很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秦凡对能量的敏感度在那儿摆着,银边出现的一瞬间他就捕捉到了。那层银边跟碎片边缘闪过的金色光晕感觉很像,都是某种“残余物”。碎片的金色光晕是秦凡纯净意识留下的共鸣,那棺我的银边呢?被碎片的话刮下来的东西?
“你吸收了一点。”秦凡直接问棺我,“那层银边,是什么?”
棺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银边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流动,像水银沿着玻璃壁往下淌。“它刚才说的那段话,我听着听着,觉得它说得有道理。这个‘觉得’本身,就是我从它身上沾过来的。‘觉得有道理’是一种退让,退让就是退意。我从来没退过,所以身上从来没这种东西。刚才退了一小步,就镀上了。”
秦凡的后槽牙咬了一下。“你还能继续当桥墩吗?”
棺我抬起眼看他。灰白色的瞳孔里,秦凡看见自己的影子——年轻一点的那个,跟碎片那张脸其实已经有区别了,眉眼更硬,嘴角更往下压,眉心那道金色印记亮得扎眼。“你担心我退了一步就不想扛了?”
“你从来不是那种人。”秦凡说,“我担心的是另一头。你退了一步,多了一层银边,你扛桥墩的时候还能像以前一样把所有压力都压在自己身上吗?多出来的这层东西,会不会让你在紧要关头犹豫?”
棺我沉默了。碎片在这时候笑了一声,用秦凡的脸笑出了秦凡自己不会笑出来的那种带点痞气的弧度。“你问对问题了。他答不上来,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我进来之前,在外面等了很久。等的就是看他犹豫。他不犹豫,我进不来。他犹豫了,门才开。”
秦凡转头盯着碎片。碎片举起一只手,做了个“别急”的动作:“我不是在威胁你。我说的是机制。对话空间需要双向开放才能启动,他单方面撕开灵体,那是单向的。我能进来,说明他的灵体在刚才那一刻自己开了一条缝。那条缝是我推开的吗?不是。是他自己让出来的。”
棺我没有反驳。
碎片的身形又淡了一层,边缘的雾气几乎透明了。“行了,第一次对话就到这儿。我这片碎片撑不了太久,再聊下去就要散了。散之前留句话给你——你们俩都听着。”它先看棺我,再看秦凡,用那张年轻的脸做着不属于秦凡的表情,“我们不是想毁灭你。我们只是想让你知道,当年那条被放弃的路,也值得被看一眼。”
说完,碎片从脚底开始化雾,灰白色的雾气顺着圆形光晕的边缘往上卷,卷到灵狐的第九尾附近时被深灰色的光收拢成一股,吸回了尾尖。灵狐的尾巴尖亮了一下,然后耷拉下去,整只狐狸趴到地上,像刚干完一天活的老牛。
秦凡把外壁上的能量循环重新跑了一遍,确认空间结构没有因为碎片离开而松动。金色纹路稳定,银灰色光丝维持着被灵狐推偏的那一度,银白色封边完好。
“三个时辰。”南宫翎说,“就聊了这么点东西。”
“这么点东西够用了。”秦凡把手从外壁上收回来,走到棺我面前。棺我灵体边缘那层银边还在,薄薄的,但确实没消。“你刚才在里面说‘我没算进去’,那句话我听见了。你回去之后把银边的事仔细过一遍,看看到底是哪些运算漏掉了那部分。下次对话之前给我个结果。”
棺我点头。
秦凡又转向林雪。雪儿一直没怎么说话,但秦凡注意到她刚才把灵狐从地上抱起来了,狐狸脑袋搁在她肩膀上,尾巴垂在她背后,九条尾巴尖上的深灰色光已经全灭了。“你刚才一直在看什么?”
“看灵狐。”林雪说,“碎片被它收进去之后,它第九尾的光灭得比前面八条都慢。而且灭之前闪了三下。三下,间隔一模一样。”
秦凡看了一眼趴在林雪肩头的灵狐。狐狸半睁着一只眼跟他对了一下,又把眼闭上了。
“三下。”秦凡重复了一遍,“行。记着。”
他抬头看向根须网络的外缘。之前站在那儿的模糊人影已经不见了,但那个人站过的位置,根须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金色粉末,跟秦凡脚下金色网络的材质一模一样。秦凡走过去蹲下看了一会儿,伸手把那层粉末抹了,手指上什么也没沾。
“空间不撤。”他站起来拍了拍手,“维持轮换继续。下一次对话定在两天后,到时候让碎片把后面几世的退意也交代清楚。棺我,你那边准备好了就来找我。”
棺我应了一声,转身往根须网络的深处走了。银边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像一层薄得不真实的霜。
南宫翎等棺我走远了才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那层银边,你真不担心?”
秦凡把手插进兜里,歪了歪头看着棺我消失的方向。“担心。但更让我上心的是另一件事——碎片说它是从‘那条被放弃的路’里生出来的。那如果棺我也开始觉得那条路值得看一眼,他会不会自己也长出新的碎片?”
南宫翎看了他一眼。“你这个问题问得比碎片还狠。”
“所以我没当着他面问。”秦凡转身往北侧走,“走吧,先去找曦月,玉镯那个‘见证台’的事还没完。三下。灵狐闪了三下。总得有个说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