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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我找上门来的时候,秦凡正蹲在曦月边上研究那个玉镯。
“我要看那条路的记录。”棺我站在三丈外,开门见山,连个过渡都没有,“它说你是界主的那一世,做自焚决定之前推演过别的路。我要看那一段。”
秦凡手里还捏着曦月的手腕,闻言抬了一下眼皮。曦月把手腕抽回去,动作不快,但很明确。“你先处理他的事。”她说,“玉镯的徽记一时半会儿跑不了。”
秦凡站起来拍了拍膝盖。棺我站在那儿,灵体边缘那层银边还在,比两天前更薄了,但没消干净,像一道快愈合的疤。“你知道那段记录在哪儿?”秦凡问。
“在你手札里。”棺我说,“你分化我之前,把手札留在了桥墩基座。”
秦凡挑了一下眉。棺我说得没错,手札他确实很久没翻过了。从曦月手里拿回来之后他就塞进了随身的储物格里,后来事情一件接一件,哪顾得上翻旧账。但棺我怎么会知道手札里有什么?分化之前棺我还跟秦凡是一体的,共享一切记忆和感知。分化之后,棺我成了独立个体,理论上不该保留分化前的细节记忆——除非那些记忆是在分化过程中被刻进了棺我的灵体底层。
“你自己记着的?”秦凡问。
“记着一部分。”棺我说,“我记得你推演过,记得推演到一半你自己停了,记得你烧了什么东西。但具体内容我脑子里只剩模糊的影子。翻手札才能补全。”
秦凡从储物格里摸出手札。灰扑扑的封皮,边角磨得发亮,一看就是被翻过很多遍又搁了很久的样子。他翻开中间偏后的部分,果然有几十页粘在一起,纸页边缘焦黄卷曲,明显被火烧过又抢救回来的。
“你烧的。”棺我补了一句。
“我知道是我烧的。”秦凡用指甲沿着焦边轻轻挑开第一页。纸面上大部分字迹已经糊了,但残留的墨痕里还裹着一丝极淡的灵识气息,纯净得扎手。那是秦凡自己分化之前留下的印记,跟他现在的灵识同源,但更干净,像蒸馏过很多遍的水。
他捏了个引诀,把那缕残余灵识抽出来。手札页面上的糊痕开始动,墨迹重新排列,隐约拼出了一段推演的开头。
南宫翎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左边,林雪站到了他右边。曦月没凑过来,但秦凡能感觉到她的注意力也挂在这边。
“第一天。”秦凡念出声,“方案编号:丙戌。不分化。不建桥。不封棺。以自身为容器承载全部量劫残渣,引入混沌海尽头自行湮灭。”
“够狠的。”南宫翎说了一句。
秦凡没接话,继续往下翻。页面太脆了,他翻得极慢。后面的记录断断续续,有些地方整段被烧穿了,只留下几个字:“……承载极限测算……量劫总量约……自身灵海容量上限的十一倍……需外置牵引锚点……”
“十一倍。”棺我在对面开口了,“你一个人扛不了。所以这条方案从一开始就有缺口。”
“缺口后来补上了。”秦凡翻到更后面一页,这段烧得没那么狠,“第五百天:锚点方案确定。以桥墩基座为第一锚点,以世界树根须网络为第二锚点,自身灵海为第三锚点。量劫残渣在进入混沌海之前会被三级锚点逐层削减,最终进入混沌海核心时约剩三倍容量。可承受。”
棺我的灵体银边闪了一下。“三倍容量,以自毁为代价,能带走多少量劫?”
“记录上写的是九成七。”秦凡说。
棺我沉默了一瞬。“比我扛得多。”
“你还没听完。”秦凡翻到第六百天之后的段落,纸页越来越碎,但残留的内容够拼出后续,“第七百天:细化流程。量劫引入路径需经过太阴星残骸外围、九幽裂隙北段、世界树主干三层结构。路径推演通过。预计用时:九百天。第九百天为最终时刻,届时自身灵海与量劫残渣同步湮灭于混沌海尽头。”
他翻到下一页,发现这页几乎被烧没了,只剩最底下窄窄一条纸边,上面歪歪扭扭留了几个字:“第九百天……推演终止。原因……”
原因后面被烧干净了。
秦凡的手顿住了。后面的记录全烧了,只剩灰。
“我烧的就是这一段。”他说。
棺我往前迈了一步。“烧之前你写了什么?”
秦凡盯着那页焦黑的残页看了几息,然后指尖重新捏起引诀,把烧焦处残留的最后一缕灵识往外抽。这缕灵识比之前的更弱,像一根快断的丝线,秦凡抽得很小心。丝线抽出来之后在他掌心绕了两圈,断断续续地吐出了几个词:“……混沌海核心……灵识锁定……引路……雪……残……”
秦凡的手不动了。
南宫翎反应最快,她一把按住秦凡的手腕,把那缕快散的灵识稳在掌心。“灵识锁定。引路。雪。残。”她把这几个词一个一个念出来,语速很慢,每念一个就停下来看一眼秦凡的脸色。
秦凡的脸色没怎么变,但他握着灵识的那只手收紧了。林雪在旁边低头看着那几个词,嘴唇抿成了一条细线,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