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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狐的第九条尾巴开始发烫的时候，秦轮回正在浅槽旁边整理手札。
最先注意到异常的是小秦念。她蹲在灵狐旁边给它梳毛，梳到第九条尾巴时手指被烫了一下，缩回来一看，指尖红了一小片。灵狐平时趴着的时候九条尾巴松散地摊在地上，毛温温的，和体温差不多。但这会儿第九条尾巴的毛摸上去明显烫手，尾尖的深灰色光从之前那种若有若无的微闪变成了有节律的脉搏状跳动，亮一下暗一下，跳得又稳又沉。
“轮回哥哥，它尾巴好烫。”小秦念喊了一声。
秦轮回把手札放下，走过去蹲在灵狐旁边。灵狐趴在浅槽旁边的青石地面上，九条短尾巴松散地摊着，前八条尾巴尖上的金色光泽正常明灭着，第九条尾巴却在持续发热，深灰色的光从尾根向尾尖方向一波一波地涌，涌到尾尖时聚成一个比平时亮了一倍的光点。灵狐的状态不对，它没有像平时那样抬头看秦轮回，只是安静地趴着，耳朵微微向后压着，呼吸比平时慢了一些，但很稳。
“什么时候开始的？”秦轮回问。
“刚才梳毛的时候发现的，之前没注意。”小秦念把梳子放在旁边，低头看着灵狐的第九条尾巴，“要不要叫曦月姐姐来看看？”
秦轮回摇了摇头。他把右手伸出去，棺质指尖靠近灵狐第九条尾巴的尾尖。指尖触到深灰色光点的瞬间，一股温热从尾尖传上来，温度和之前梨果核在手札夹层中发热的温度很像，但更持续、更稳定。温热中裹着一层极细微的脉动感，脉动的频率和灵狐的心跳同步，每跳一下，深灰色的光就从尾根向尾尖涌一次。
灵狐没有躲。它偏了偏头，把尾尖往秦轮回掌心里又送了送，然后重新趴好，下巴搁在前爪上，闭上了眼睛。
秦轮回把灵识贴着第九条尾巴的表面铺开。金色网络的节点逐一贴在尾部的皮毛上，感知沿着尾根向尾尖方向探去。尾巴内部有一条极细的能量通道，从尾根一直延伸到尾尖，通道内部流淌着深灰色的光流。光流的质感和金色网络、银色细纹都不同，更沉、更密、更浑厚，里面裹着密密麻麻的细小碎片。
碎片很小，只有米粒大小，形状各异。但秦轮回仔细辨认之后发现，碎片的基本轮廓是人形。每一个人形碎片都有头、躯干、四肢，比例和真人一致，只是被压缩到了米粒尺寸。碎片在人形轮廓内部的五官位置上有极淡的纹路，纹路勾勒出了面部表情，有的眉头紧锁，有的嘴角下撇，有的眼窝深陷，有的五官模糊空洞。每一个碎片的表情都不一样，但五官的底子全部和秦凡有几分相似。
愤怒的、悲伤的、狰狞的、空洞的。人形碎片在光流中缓慢翻滚着，每一个碎片的表情都凝固在一种负面情绪上，像是被封在琥珀里的标本。碎片数量很多，秦轮回粗略扫了一遍，至少上百个。
他把灵识从第九条尾巴中收回来，向棺老传去意念：“第九尾里面有一百多个人形碎片，每一个碎片的面容都和太爷爷有几分像，表情全是负面的。碎片在光流中缓慢翻滚，暂时没有聚合的迹象。”
棺老的回应来得比平时慢了一些。银灰色纹路中安静了将近十息，然后棺老的声音传了出来，语气里多了一层秦轮回很少听到的沉滞。
“那些碎片……是太爷爷在每一世轮回中选择‘放下’的负面情感。每一世轮回结束的时候，他都会把那一世积累的执念、愤怒、悲伤、憎恨全部剥离出来，封进狐尾里。剥离的过程很彻底，剥离之后他才能干干净净地进入下一世。那些碎片一直被封在狐尾中，从未被真正释放。”